“我們知道。”劉長安已經把公文包拿起來，往膝蓋上一放，擺出一副準備上路的架勢，“先送我們去你家，看看你這邊的情況。你不答應，我們也不能把你綁走。”
蔣定山看著兩人，半晌沒說話。
他原本以為這趟只是老朋友聚聚，最多聊聊退休後的生活。現在才明白，他們連回程的時間都沒打算安排。
他嘆了口氣，重新系好安全帶：“行。先說好，只是去坐坐。”
“當然。”鍾建國說，語氣誠懇得像是真的只打算坐坐。
車重新併入車流，朝蔣定山家的方向開去。
楚狂和楚生去找林衛民，沒有提前打招呼。
不是沒想過打，是電話打通後，林衛民聽完來意，只說了句“我看看”，便掛了電話。之後不回訊息，也不接電話。
楚生盯著手機看了片刻：“他在哪個設計院來著？”
“S省特種機械設計院。”楚狂說，“直接去。”
“直接去……”楚生把這幾個字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個決策的大膽程度，“沒預約的那種？”
“對。”
楚生看了看他：“行，你安排，我跟著。反正被攆出來也不是第一次了。”
特種機械設計院在S省省會西郊，院區很老。門口保安亭的玻璃有個角破了，用透明膠粘著。進門後是兩排高大的水杉，穿過樹影才到主樓。
樓道里有股陳年紙張和機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前臺問他們找誰。楚狂報了林衛民的名字，說他們是晴川遊樂園技術部門的人，有技術問題想當面溝通。
前臺撥了內線，等了兩分鐘，才放下電話。
“林總工這兩天有專案要趕，不方便見外來人員。有什麼事可以走正式的技術諮詢申請流程，一般三到四個工作日會有回覆。”
楚生已經開始掏名片，楚狂抬手攔住他：“我來。”
他朝前臺近了一步：“我們想談的是林總工之前幫忙設計的雙軌交鋒過山車。現在有些具體的落地問題，需要跟他確認，不是一般的技術諮詢，是專案跟進。”
前臺聽到“雙軌交鋒過山車”時，神色微微一動，又拿起電話撥了一遍。
這次等了更久。約莫五分鐘後，她才放下電話。
“林總工說，他當時只是幫女兒出了個方案，不是顧問，也沒有參與合作。後續落地和他沒關係，請你們自行處理。”
楚生壓低聲音對楚狂說：“這就是婉拒了。”
楚狂沒動：“能不能麻煩你再轉告一句？設計圖裡有個地方我們沒弄明白，想當面請教，只佔用十分鐘。”
前臺看了看他，再次拿起電話，把話轉了過去。
將近一分鐘後，她放下電話，仍然客氣：“林總工說，十分鐘內的問題，你們解決不了；多給十分鐘也一樣。”
走廊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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