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翻了翻資料夾：“有三個鏡頭已經定稿了，挑兩個出來夠用。”
“C組，窮奇那個大氣層再入”，統籌停頓了一下，看向徐鋒。
“隨時能導。”徐鋒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是亮的，一點不像捱了訓的樣子。
統籌看了他一眼，選擇不計較。
“三天。倒排工期。第一天選鏡頭粗剪，第二天調色配樂合成，第三天輸出終版送審。誰負責最終剪輯？”
A組一個剪輯師舉了手。
“行，你主刀。音樂的事……”統籌想了想，“先用片子裡已經做好的配樂素材，別再額外寫新曲子了，時間來不及。”
底下有人小聲說了一句：“其實渲染佇列裡還有幾個鏡頭排著沒出來，如果等兩天”，話音越來越小。
“不等。”統籌的語氣沒有商量餘地，“手上有什麼就用什麼。三分鐘的預告片，要的是衝擊力，不是完美。完美是成片的事。”
他環視了一圈全場，最後說了一句：“成片的事後面再議。先把三分鐘交出去，讓南門那塊大屏別再空著了。”
散會之後，小陳回到工位。
渲染進度條還在爬。第四十七次。
他盯著那個緩慢移動的綠色色塊，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這破片子要是真有一天上了院線，他的名字是不是能出現在字幕裡？
想了想，覺得不太可能。
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那臺頂配圖形工作站，十萬一套的裝置，升降桌，人體工學椅，Waco艦數位屏。陸總說過，做創意的人，頸椎和手腕最值錢。
這份工作值得他付出。
他晃了晃滑鼠，把螢幕從休眠狀態喚醒，開始在已經完成的鏡頭序列裡做標記。統籌說三天，那他今晚就把B組送過來的玄武水下段逐幀過一遍，把最炸的幾秒鐘挑出來。
旁邊工位的原畫師歪過頭來好奇問了另一位原畫師。
“你剛才說的那句話，統籌沒記仇吧？”
那人聳了聳肩：“記就記唄，又不扣工資。”
“萬一呢？”
“萬一扣了，就當交學費了。”原畫師拿起數位筆在螢幕上劃了兩道，“再說了，他確實忘了。一屋子人，就我說了實話。”
小陳搖了搖頭，這哥們真是個直腸子，接著把注意力拉回到渲染序列上。
不過說真的，一百零三分鐘。
他自己都不敢信。
三個月前他入職的時候，聽說這片子只要做三十五分鐘。他當時還覺得挺輕鬆，結果現在變成了這樣。
但能參與這種專案，能用上超算中心的算力，能看著自己建的模型在大銀幕上動起來，這種機會不是哪都有的。
進度條爬到了23%。他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第四杯咖啡，把杯子放回桌上，繼續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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