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大會議室。
三個組長坐前排，組員坐後排。小陳縮在角落裡，面前擺著第四杯咖啡，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兩拳。
統籌站在投影幕前面，手裡捏著一支馬克筆，筆帽已經被他擰掉了。
“我先說一個數字。”他在白板上寫了三個大字：103分鐘。
然後轉過身，掃了一眼全場。
“各位靚仔們，咱們最早的任務是什麼？”
沒人回答。
“三十到四十分鐘的微電影。陸總的原話。”統籌的聲音開始往上飆，“你們給我幹成了什麼？一百零三分鐘！一個小時四十三分鐘！咋的，還想上院線啊？”
角落裡一個剛入職兩個月的愣頭青，腦子沒過彎，下意識接了一句：“還有這好事？”
統籌把馬克筆往桌上一拍，指著那個愣頭青：“好事？你知道上院線要過多少審嗎？你知道院線排片要多少錢嗎？你連龍標都沒見過你跟我聊院線？”
愣頭青的頭縮進了顯示器後面。
“而且”，統籌的聲音又拔高了一截，“你們別光盯著這個一百零三分鐘。我問你們一個問題。陸總上個月讓園區那邊催了多少次了？催什麼？”
會議室安靜了。
有人開始低頭看手機，有人盯著天花板上的空調出風口，有人假裝在喝水但杯子是空的。
“預告片！”統籌一巴掌拍在白板上，“三分鐘的預告片！南門那塊巨型LED大屏空著等你們的素材等了一個月了！正片都堆到一百零三分鐘了，陸總要的三分鐘預告片，你們誰給我了？”
全場鴉雀無聲。
統籌環視一週，正準備繼續發飆，後排傳來一個聲音。
聲音很小，但會議室太安靜了，每個人都聽見了。
小陳旁邊的原畫師嘟囔了一句：“你不也忘了嗎……”
小陳震驚的看著畫師，偷偷比了個大拇指，壯士啊！
統籌的嘴張著，馬克筆舉在半空，保持這個姿勢定住了兩秒。
他的臉從脖子根開始紅，一路紅到耳朵尖。
確實，他自己也忘了。
整個團隊像被捲進了一個漩渦。從初剪開始，每個人都只顧著“把這個鏡頭做得更好”“把那段再加點細節”，沒有一個人記得先把三分鐘預告片交出去。統籌是管進度的，他也跟著掉進去了。
會議室裡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氣氛。大家都在忍，忍什麼各人心裡清楚。
統籌把馬克筆蓋上，按回筆架，深吸了三口氣。
“行。這件事我有責任。”他在白板上畫了一條橫線，橫線上面寫“預告片3分鐘”，下面寫“成片103分鐘”。“現在定一個deadline。不管成片最後多長、要不要繼續改、改多少輪，預告片必須三天之內剪出來。從現有的渲染成品裡扒，挑最炸的鏡頭，三分鐘，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他轉頭看向A組麥哥：“巨靈神覺醒那段仰拍能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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