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統籌第一個跳起來,椅子往後滑了半米,“窮奇最後兩組鏡頭還掛在渲染佇列裡!斷了就得重排!”
“預告片的高畫質版還沒導最終輸出。”
“成片的調色才做了三分之二。”
“我那個場景的光照貼圖烘焙到一半,你現在讓我關機?那就是從頭再來!”
七八個人同時開口,聲音疊在一起,像菜市場。
程衛東等他們吵了大概十五秒。
他抬起那張督導令往前遞了一步,不是遞給誰,就是讓所有人都能看清楚上面的字。
“需要保持執行的自動化任務,比如渲染佇列,可以設定無人值守模式,伺服器繼續跑,人走。有必須人工值守的環節,書面寫清楚原因、值守時長和人員名單,報給我,我審批。值守人員單次不超過四小時,值守完了立刻離開,不準順手幹別的活。”
他把督導令收回口袋。
“除此之外,四天之內,這層樓鎖門。”
“鎖門?”小陳從後排探出頭。
“鎖門。二十三層和你們剛租下來的二十四層,從今天下午六點開始大門上鎖,門禁許可權暫停。四天後早上九點準時恢復。”
C組組長徐鋒站在牆邊,雙手抱胸,臉上寫滿了不服。
“我的渲染！”
“你跟我說這些沒有用，這是死命令，而且你的渲染跑完了他又不會消失，等你上班過來後再操作就是了。”
徐鋒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言語上挑不出毛病。超算中心的渲染任務確實可以無人值守,程衛東說的也沒啥毛病。問題其實也不在這,問題在於他們捨不得走。
B組的趙磊終於開口了,聲音有點啞,嗓子裡帶著三天沒睡好的沙粒感:“我們不是不想休息。是真的停不下來。你看到那個預告片了吧?外面的反響你知道嗎?那三分鐘的東西是我們從一百零三分鐘裡扒出來的,成片還有二十多分鐘沒做完。我們越做越覺得能更好,越覺得能更好就越停不下來。你說我們是非戰鬥減員,行,你說得對。但你讓一群正在衝刺的人突然剎車,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程衛東看著趙磊。
趙磊的眼袋是在場最深的幾個人之一,眼白里布滿紅血絲,嘴唇起了一層白皮。他說話的時候左手不自覺地在褲縫上摩擦,那是長時間握數位筆導致的手指痙攣前兆。
“我沒讓你們剎車。”程衛東的聲音放低了一點,但硬度沒變,“我讓你們進站加油。跑長途的司機開四個小時必須進服務區休息,不是因為他不想開,是因為疲勞駕駛會出人命。你們的腦子和手就是你們的發動機,燒乾了就報廢了。”
他從門口的桌上拿起一沓紙,走到前排開始發。
每人一張,上面印著四天休假的通知單,底部有簽字欄。
“簽完字交給李主管。今天下午六點之前,所有人的個人物品可以帶走,公司裝置留在工位上。電腦都可以不用關機，不會斷電。”
統籌接過通知單,盯著上面“強制休假四天”幾個字看了很久。
他旁邊的A組麥哥拿起筆簽了。
麥哥簽完扭頭看了統籌一眼,什麼都沒說。但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清楚，籤吧,胳膊擰不過大腿。
。了簽,氣口一了吸深籌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