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偉正準備推門，聽到這話停了下來：“還在建模階段，資料不夠。尤其是高速工況下的動態響應，缺個能算的人。”
“缺人啊。”蔣定山的語氣很自然，“那可不好辦。”
老陳接了話：“是啊，現在能靜下心來做這種基礎研究的年輕人不多了。”
“倒也不是沒有。”周偉轉過身，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林衛民，“就是不知道人家願不願意。”
林衛民愣了一下。
他隱約覺得氣氛有點不對。
老陳忽然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一步，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吵鬧變成了和藹可親。
“小林啊。”他的聲音溫和得像春風，“最近都在忙工作上的事情吧？”
林衛民愣了一下：“呃……是，主要是專案上的事。”
“嗯，年輕人有幹勁是好事。”老陳點點頭，“不過呢，人這一輩子啊，光埋頭工作是不夠的。還是得不斷學習，不斷進步。你說是不是？”
林衛民下意識點頭：“是。”
“那就對了。”老陳笑得更和藹了，“你看啊，這樣，恰好你周老師也在這裡。我們深水動力研究院呢，現在確實還缺幾個能獨當一面的技術骨幹。你在外面這麼多年，經驗也有了，技術也成熟了。”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誠懇：“要不要過來跟我們一起做點課題？就當是……回爐再深造一下，跟著周老師繼續提升提升。你也知道，現在這種能靜下心來搞研究的環境不多了。”
林衛民的表情有點僵。
他沒想到話題會這麼急轉彎。
“陳老師，我……”
“你別急著拒絕。”老陳擺擺手，“你先聽我說完。你看啊，咱們這邊條件是真的好。裝置就不說了，都是國內頂尖的。團隊氛圍也不錯，大家都是踏踏實實做事的人。而且——”
他指了指研究院大樓：“你周老師就在這兒，你要是有什麼技術難題，隨時能請教。這種機會，外面可不多。”
周偉在旁邊不動聲色地接了話：“小林，你現在做的那些設計，說到底也是力學問題。流固耦合、動力學響應、疲勞壽命，這些你當年讀博的時候都接觸過。只不過應用場景不一樣。”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但有分量：“你要是願意，可以把手頭的專案和研究院這邊的課題結合起來做，到時候還可以發表幾篇論文。”
林衛民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當然知道周偉說的是什麼意思。設計院的工作偏工程，做得再漂亮也是專案報告，發不了什麼有分量的論文。但如果能跟研究院合作，把工程問題抽象成力學模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且啊，”蔣定山也加入了戰局，“你來了之後，也不用擔心被人半夜架出實驗室。我們現在都習慣了，九點下班，按時回酒店，身體好著呢。”
“對對對，”老周接話，“比在外面熬夜加班強多了。”
“我們這兒還管三餐，食堂水平不錯。”白髮老頭補了一句。
“週末雙休，法定節假日正常放。”
“工資待遇你放心，肯定不比設計院差。”
七個老頭你一言我一語，像是商量好了一樣，把林衛民圍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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