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十分，晴川南門。
麥哥站在員工通道入口，對著手機上的名單數人頭。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還有誰沒到？”
“小陳在地鐵上，還有兩站。”
“老賈帶他媽坐公交，得慢一點。”
“趙磊呢？”
“起晚了。”
“他不是剛睡了十九個小時嗎？”
“說昨晚又睡了十二個小時。”
“……他是要冬眠嗎！”
等人到齊，已經八點三十五分了。IP中心三十四名員工，加上十九名家屬，一共五十三人。有人帶父母，有人帶侄子侄女，某人“上週剛認識”的女朋友也來了。
C組一個特效師還牽來了自家的柴犬。被告知寵物不能入園後，他把狗拴在接駁車站的柱子上。狗坐得很端正，特效師進門前回頭看了三次，狗一次都沒看他。
員工刷工作證、核驗人臉，安保清點了隨行家屬，依次放行。剛才等人時，還有幾個蹲在路邊打哈欠，一過閘機，都顧不上困了，伸著脖子往園裡看。
麥哥在入口處站住，深吸了一口氣。
初冬的空氣微涼，吸進肺裡有點刺。晨光斜照著路面，遠處的過山車軌道越過樹梢，右手邊，機甲雕塑肩上的焊縫清晰可見。
“我靠。”他轉著頭看了一圈，“這地方……比渲染圖好看。”
旁邊的B組建模師問：“你之前沒來過？”
“來過，凌晨四點，拍實景參考。拍幾張就走了。”麥哥朝前面揚了揚下巴，“白天這樣，還真沒見過。”
小陳仰頭看著入口的鋼混穹頂。巨型金屬齒輪在頭頂緩緩咬合，晨光從頂棚的開口落下來，照在他臉上。
他做過這個大門的概念渲染。張拉膜的弧度、鋼柱的位置，他都熟悉，但站在下面往上看的感覺，渲染圖裡沒有。
“走了走了，別堵門口。”徐鋒從後面推了他一把。
隊伍往主幹道走，沒走多遠就散了。有人繞著機甲雕塑研究焊縫，有人蹲在金屬導視牌前摸了摸邊緣，評了一句“這個倒角做得可以”，還有人舉著手機，對準了路邊的羅漢松和枯山水。
A組一個女建模師招呼媽媽站到雕塑前。
她媽比了個剪刀手，笑得很開心。她蹲下去，找好仰角，按了快門。
照片裡，她媽媽的臉佔了四分之一，剩下的全是天空和雕塑的胳膊肘。下巴被廣角拉長，剪刀手的影子正好橫在鼻樑上。
“挺好的。”她把手機遞過去。
她媽看了兩秒：“你學了四年美術，就給我拍成這樣？”
“那再來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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