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特效師是第二組最後一個出來的，眼鏡沒了。
他眯著眼在臺階上站了兩秒，鎖定一個方向，徑直走到老賈跟前，抬手拍了拍老賈的肩。
“麥哥，你剛才跑得太快了。”
麥哥就站在他左手邊，手裡攥著水瓶：“我在這兒。”
特效師的手在老賈肩上停了停，順勢往下一滑，把那塊布料抻平。
“你這衣服有點皺。”
老賈低頭看看肩膀，又看看他：“謝謝啊。你眼鏡呢？”
“掉裡面了。”
“怎麼掉的？”
“轉彎的時候被碰掉的。”
趙磊靠牆蹲著，頭都沒抬：“被什麼碰掉的？”
特效師朝聲音的方向偏過頭，偏錯了大概三十度：“裡面那麼黑，你還指望我給你出份事故報告？”
“你近視多少度？”
“六百五。”
“那後半程你怎麼走出來的？”
“跟著前面那個色塊。色塊一叫，我就知道該轉彎了。”
麥哥手裡的瓶子咔的一聲，被捏癟了一塊。
“你直接報我名字得了。”
“我這是給你留面子。”
“我喊是為了讓後面的人跟上。”
小陳剛喝進去的水差點從鼻子裡出來：“你喊的是‘媽呀’。我們六個人跟在後面，誰好意思應？”
旁邊一個家屬笑得扶住了牆。麥哥把水瓶換到另一隻手，指著出口：“行，等第三組。我倒要看看他們什麼水平。”
第三組又過了好幾分鐘才出來。
打頭的兩個B組建模師肩膀挨著肩膀，一路蹭出門檻，到了太陽底下才發現彼此還攥著對方的衣角。左邊那個先鬆手，右邊那個松得更快，兩人各自低頭扯衣襬，扯得很認真。
老賈問：“裡面冷啊？還得抱團取暖。”
“窄，走廊太窄了。”
“對，單行道，影響通行。”
解釋完，兩人往左右一分，中間空出的位置夠再站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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