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坐了一圈人，管理崗的基本到齊了。
蘇晚晴坐在靠門邊的位置，面前攤著筆記本。
韓靜踩著點最後一個進來，胳膊底下夾著資料夾。落座前，她先探頭瞄了一眼桌上玻璃茶壺裡的湯色，見裡頭是正常的淺黃，才放心地把杯子遞過去倒了一杯。
周小滿先開腔。古風遊園季的日場基礎方案她過得飛快，燈籠、絹花、漢服、燈謎、限定餐飲和入園折扣，每一樣都只用兩句話帶過，跟報菜名似的。
唸完最後一頁，她啪地合上本子，說出目前的問題：“上面這些東西糊弄一下白天的氛圍還行，放到跨年夜肯定不夠看。”
她端起水杯潤了潤嗓子，看了一圈在座的人：“之前咱們白天一直卡死六千人的同時在園上限。但後來摸清規律了，一到晚上，花車、燈光秀、水燈秀隨便拉出來一個，都能把烏泱泱的人流拆得七零八落。”
“況且夜場遊客十個裡有八個是來逛吃拍照看景的，真去排隊刷遊樂裝置的反而沒幾個。所以現在過了晚上七點，咱們就不卡六千人的閘口了，只要當天預約上門票的都能進，前陣子巔峰期不還塞進來過一萬多人嘛。”
韓靜在旁邊幽幽地插了一句：“你的意思是，跨年夜門票要是照樣約滿，零點那會兒咱們園裡保底得有八千到一萬號人嗷嗷待哺？”
“可不嘛。”周小滿一攤手，“雖然肯定有不少人逛完夜場就回家睡覺，熬不到零點，真按六千人打底算其實也說得過去。但咱們做方案哪能賭遊客早退啊？凡事都得往滿了準備。”
她敲了敲筆記本：“萬一跨年夜真有一萬號人留在晴川迎新年，咱們就給人家看兩個紅燈籠、猜幾個燈謎？這讓人家回去怎麼發朋友圈裝波大的？燈籠拿不出手，燈謎更拿不出手，搞不好還得在網上罵咱們詐騙。”
陸川靠在椅背上聽著，示意她繼續。
“所以我抱了念姐的大腿。”周小滿朝對面的沈念眨了下眼，順手把話頭甩了過去。
沈念搭著椅子扶手，姿態相當自信：“跨年夜搞一場大型實景演出。保證視野覆蓋全園，哪怕真有一萬人同時在園，隨便站在哪個角落都能看清。”
“舞臺搭哪？”陸川問。
沈念剛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口，陸川已經偏過頭，看向了窗外。
辦公室的落地窗正好對著觀景湖的一角。午後的陽光鋪在水面上，幾個穿漢服的遊客正趴在木棧道欄杆上拍照。
“搭湖中央吧。”陸川轉回視線。
周小滿轉筆的動作猛地一頓，筆桿差點飛出去。
沈念嘴角抽動了一下，默默把手裡第一頁寫著“南門廣場舞臺方案”的紙，往資料夾最底下塞了塞。
她原本熬夜準備了兩套方案，打算先把廣場方案丟擲來當墊腳石，等老闆嫌棄場地不夠震撼給否了，再把湖心浮動舞臺當殺手鐧掏出來鎮場子。
得，老闆連前戲都省了，直接上手把她的底牌給掀了。
“觀景湖有五千平米，四面全是遊客動線，圍在岸邊哪個角度都不擋視線。”陸川渾然不覺自己破壞了演出總監的裝逼節奏，轉頭點名，“許燃，湖心搭浮動舞臺，結構上扛得住嗎？”
許燃早上接到開會通知就猜到了老闆的尿性。南門廣場那巴掌大的地方哪夠這位爺折騰，他來之前早就把觀景湖的底褲翻了個底朝天。
“湖底是鵝卵石加防滲膜，水深平均一米六，最深的地方兩米一。”許燃推了下眼鏡，“用鋼浮箱拼基礎，承重完全撐得住，就是得在湖底軟基上打短樁做錨固。”
說到這，他斜了對面的沈念和周景一眼，提前打預防針：“還有啊，你們這對老搭檔湊一塊兒準沒憋什麼省心的招。老周，你那些幾百斤重的搖頭燈、雷射炮到底要往臺子上堆多少，必須提前給我準數，配重得在岸上算死。”
“要是等舞臺下水了，你們倆再一拍腦袋臨時往上面加裝置，吃水深度一變，演到一半舞臺變潛水艇，我可不下水給你們撈人。”
“放心，真沉了也是先搶救我的燈，我那批新到的雷射燈比你值錢多了。”周景慢悠悠地轉著鉛筆，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陸川問：“工期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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