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和雅各布已經在晴川泡了十來天。
這幾天，兩人的進度雙雙卡在了三十七米。
只要再往上邁一步，小臂的酸脹感和抓點的變態程度就會同時達到極限。
硬著頭皮往上衝，大機率會直接脫力掉下來；好多次都是求穩不敢衝，就只能掛在半空拍兩把鎂粉，然後老老實實認慫降落。
第十五天早上，顧遠正在酒店房間裡壓腿拉伸，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一封國內攀巖聯賽組委會發來的參賽邀請函。
比賽地點就在隔壁省，三天後正式開賽。
顧遠拿過手機從頭到尾看了兩遍，順手又扔回了床上。
三十八米的坎兒就在眼前晃悠。
這幾天他和雅各布拿著相機拍回來的高畫質圖，把三十七到三十八米的那段巖壁拆解了八百遍，好不容易才摳出兩條可以一試的路線。
一條是適合他發力習慣的偏角側拉加橫切，另一條是適合雅各布體型的大跨距側展。
兩條線都挺要命，好在還是有希望的。
要是這時候跑去外省打比賽，好不容易磨出來的手感就全斷了。
房門被人敲響，雅各布端著杯蛋白粉從隔壁晃悠過來，進門就看見顧遠坐在床沿盯著手機發呆。
“發生什麼事了，夥計？你看起來就像剛生吞了一隻發黴的苦瓜。”
雅各布湊過來，探頭瞄了一眼螢幕上的英文縮寫，碧綠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哦，天哪，是你們巡迴聯賽的官方邀請函！”
他伸手劃拉了一下底下的賽程說明，聳了聳肩：“聽著，顧，這可是一場相當重要的比賽，我認為你毫無疑問應該去參加。”
“現在走，節奏就斷了。”顧遠皺著眉。
“哦，得了吧，別這麼死板！”
雅各布把手機塞回他手裡，仰頭灌了一大口蛋白粉：“我們已經跟那段該死的三十七米巖壁大眼瞪小眼好幾天了。你現在去打場比賽，正好可以換換手感。”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是說，換一面牆爬一爬，去看看別的定線員是怎麼設計路線的，說不定你的腦袋裡就會冒出什麼奇妙的新靈感呢？”
顧遠斜了他一眼：“說得這麼好聽，那你怎麼不去參加？”
雅各布狠狠翻了個大白眼，誇張地攤開雙手：“看在老天的份上，顧，你清醒一點！”
“這是你們國家的內部出線選拔賽，贏了才能拿年底國際總決賽的入場券，你們組委會怎麼可能發瘋邀請我一個外國人？更何況，我早在兩個月前就已經把總決賽的資格揣進兜裡了！”
顧遠被他噎了一下：“那我走了，你幹嘛？”
“我當然是留下來，繼續跟外面那根魔鬼柱子戰鬥。”
雅各布捏了捏纏著白膠布的手指關節，咔咔脆響了兩聲，臉上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而且我必須誠實地告訴你，趁你不在的這幾天，我準備偷偷試試你那條偏角側拉的路線。”
“雖然我的手臂足夠長，但肩關節的轉動角度和你不太一樣。我得親自掛上去試一試，才能搞清楚那條路到底行不行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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