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解開安全扣從賽道上退下來，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礦泉水喝了兩口。
呼吸平緩，心率正常，小臂連一點酸脹的意思都沒有。
才十五米而已，平時在晴川連個熱身都夠不上。
旁邊一個掛著工作證的年輕小夥兒憋了半天，終於按捺不住好奇，搓著手湊過來：“顧老師，冒昧問一句，您最近是在哪兒做封閉特訓啊？您今天這統治力也太嚇人了……”
“在晴川練的。”顧遠咔噠一聲擰緊水瓶蓋。
“晴川？”小夥兒努力在腦子裡搜尋國內各大體育訓練基地的名字，“就是……隔壁省遊樂園那個晴川？”
“對，就那個。”
小夥兒張著嘴巴傻在原地，似乎很想問問遊樂園的旋轉木馬和過山車到底是怎麼訓練攀巖的，但顧遠已經拎著毛巾轉身走進休息區了。
決賽安排在當天下午。
專案換成了難度賽，牆面高度還是十五米，不過抓點密度砍了一大半，牆上多了不少奇形怪狀的異形點，中間還設了兩處大側拉和一個凸出來的小屋簷。
顧遠站在起點線外，仰頭打量了幾秒鐘，在腦子裡把整條路線過了一遍。
講道理，這牆上的側拉點傾角，比晴川三十米那段的奪命斜坡溫柔多了；屋簷底下那個反扣點，尺寸也比晴川的大了一整圈。
他在晴川天天跟那些指甲蓋大小的微點死磕，早就把手指的抓取精度逼到了一個近乎變態的水平。
現在看著眼前這面決賽牆，抓點又大、角度又正、間距還那麼體貼。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莫名的不適應感。
手掌搭上去居然不用自己找角度校準，以至於他剛起步那兩下，腦子還因為過於輕鬆而卡殼了零點幾秒。
哨響，決賽開始。
這一趟顧遠特意收著點速度，遇到幾個關鍵的難點位置，還主動掛在牆上停下來瞅了兩眼，仔仔細細感受了一下發力方向才接著往上走。
底下的解說員還以為他遇到了體力瓶頸，正扯著嗓子替他捏把汗。
其實顧遠純粹是把雅各布早上的話聽進去了，正掛在牆上找靈感呢。
他看中了這面牆上幾個異形點的排列邏輯，琢磨著能不能把這套借力手法抄回晴川去，用在三十八米那段該死的橫切路線上。
五分鐘後，顧遠拍響頂端感應器，輕鬆登頂。
毫無懸念的決賽第一，穩穩拿下國際賽的出線門票。
等組委會核算總成績的時候，顧遠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休息區的長椅上，低頭刷手機。
微信裡躺著幾條雅各布剛發過來的訊息。
點開是一張高倍鏡頭拍的照片，拍的正是晴川攀巖塔三十七米處的巖壁特寫。
照片上被雅各布用醒目的紅筆畫了個粗箭頭，直直指向左上方一個極其隱蔽的微小凸起。
底下跟著一長串帶著濃重感嘆號的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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