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飛面無表情，雙手揣在工裝褲兜裡，直接丟擲了今晚留堂的主題：“現在寨子裡攤子越來越大，我一個人盯不過來，需要從你們裡頭挑一個統籌組長。”
他目光在底下一眾牛鬼蛇神臉上掃過：“大方向還是我來把關，但平時誰休假誰頂班、現場突發狀況排程、還有帶教新來的實習鬼，得有個主事的人幫我盯著。”
“行了，毛遂自薦吧，誰覺得自己能扛這攤活，直接吱聲。”
話音剛落，第一排最左邊那個掛著半張假臉皮的生化實驗體，噌地一下舉起了爪子。
“嗬……嗬嗬！”
實驗體嗓子眼裡擠出破風箱似的拉扯氣音，脖子一歪一歪地抽搐著，同時伸出沾滿假血漿的手指，先指了指腳底下，又比了個“一”的手勢。
聶飛眉梢跳了一下。
在詭寨城泡了這麼久，他對這幫手下的加密通話好歹有了一點基礎聽力。
這哥們兒大概是在表達：他在負一層的生化區熬得資歷最老，這組長非他莫屬。
聶飛剛組織好語言準備點評兩句，第二排那隻脊柱外翻的爬行異形不樂意了，直接搶過了話頭。
“嘶！嘶嘶嘶……”
異形老兄四肢著地趴在摺疊椅上，腦袋擰成了一個牛頓看了都要掀棺材板的詭異角度。
他吐著半截軟膠假舌頭，一邊發出毒蛇吐信般的嘶鳴，一邊把四肢關節掰得咔嗒亂響，在半空畫了三個圈。
翻譯成人話大概是：他認為排班這麼複雜的活兒不該搞一言堂，應該按一二三樓拆成三個片區，每層選個小頭目分管。
聶飛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這異形老兄提的建議其實挺有建設性。
可問題是，你們特麼現在是在開部門內部人事會，能不能先把聲帶切回人類模式再發言？！
他深吸一口氣，把視線投向後排，試圖尋找一個能正常講普通話的活人。
結果第三排那兩個骷髏眼祭壇信徒一對眼神，同時張開黑洞洞的嘴巴，胸腔震動，發出了宛如低音炮漏電般的詭異共鳴：“嗡……嗡嗡嗡……”
聶飛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瘋了，全特麼入戲太深瘋魔了。
偌大一個三樓大廳，八十多號領著五險一金的現代打工人，愣是沒有一個肯說人話的。
前排生化體在嗬嗬抽風，中間異形在嘶嘶吐信，左邊鬼護士捂著嘴咯咯怪笑，後排信徒在嗡嗡做法。
最離譜的是角落裡那個滿臉縫著大黑線的縫合怪，從頭到尾脖子一伸一縮，扯著嗓子發出“咕嘎、咕嘎”的動靜，聽著活像是一隻剛被人一腳踩扁了肚子的癩蛤蟆。
聶飛把雙手從褲兜裡拔出來，抱在胸前，冷著臉在怪物堆裡挨個搜尋。
緊接著，他的視線定格在了第二排靠右的王大錘身上。
王大錘身上也套著那身沉甸甸的生化實驗體皮套，橡膠面具掀了一半卡在腦門上，露出底下一張老實巴交的臉。
這小子從剛才起就沒舉手搶過麥，但那張嘴卻比誰都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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