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進來的時候，聽見你在跟高市長打電話。”蘇晚晴說，“專線地鐵跟市裡定下來了？”
“定了，總造價八十億，開春二月底動工。”
蘇晚晴抱著資料夾的手指緊了一下。她在海市外企待過那麼多年，大專案見過不少，可一家成立不到一年的民營文旅公司，自己掏八十億修地鐵——她停了兩秒，才問：
“咱們賬上的活錢，撐得住嗎？”
“綽綽有餘。”陸川簽完最後一個名字，合上資料夾。
他沒拿報表，也沒提融資。
蘇晚晴的眉頭卻鬆開了，點了點頭：“好，那我下午把地鐵專項對接排進明年的行政計劃。”
她沒再問，從資料夾最底下抽出一張A4紙，推到他面前。
“還有這個，韓靜讓我順路帶上來的，下個月各部門的資金撥付總表。有兩筆大額她用熒光筆標了，讓你看一眼。”
說完，她收好籤完的檔案，帶上門出去了。
辦公室安靜下來。
陸川低頭看那張表。熒光黃圈出來的兩項，一項是一千六百三十畝工地年前的一期工程結算，另一項是深水研究院那批進口特種裝置的尾款。
表格右下角貼著一張便利貼，是韓靜的字，一筆一畫，橫平豎直：
【公戶備用金下月十號到警戒線。老闆，年前這批賬還補不補私房錢？】
口氣跟問中午食堂吃不吃米飯差不多。
陸川看了兩秒，把桌角那本用了大半年的黑皮筆記本拉過來，翻到最新一頁，在最上面寫：
【地鐵專案：80億，預計工期18～24個月】
寫完，筆沒停，一行一行往前補——
長寧街二十六棟爛尾樓收購加改造，六個億；
二十四公里跨市八車道幹線，兩個多億；
一千六百三十畝雙子地塊全款出讓金，三個多億；
三臺重灌機械蒸汽花車，一個多億；
再往前，摩天輪、深淵大擺錘、極限攀巖塔、零號迷宮、午夜詭寨城，對面的超算中心、深水動力研究院，還有近兩千名員工的頂格工資……
十分鐘後，半頁紙寫滿了數字。
他握著筆，看著那一串數，後背慢慢發緊。
半個月前，韓靜白著臉衝進辦公室，揪住了他的衣領。他隨口一句“全是我自己的錢”，她就鬆了手，之後再沒查過一次賬。
宋禾帶著紅圈所的十一個律師，審過幾十億的合同，從沒提過一句資金來源合規。
剛才高市長問他錢從哪兒來，他回了句“恕不奉告”，對方笑一笑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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