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後，文字退去。
餘額和今日入園核銷人數回到原位。有人進了園，人數往上跳，餘額也跟著變了。
陸川仰在椅背上。
辦公室裡很安靜，隔著門，能聽見有人從走廊經過。
他原先知道自己的解釋不怎麼經得起推敲，只是從來沒人深究，便也省了這份心。忙起來事情一件接一件，誰有空替自己找麻煩。
韓靜後來再接到大額撥款，已經不會像最初那樣專門跑來一趟。他還以為她是見多了，習慣了。
原來從第一筆錢進公戶開始，就有人替他把後面的事處理了。
或者說，根本沒讓那些事發生。
陸川坐直了些，伸手去拿桌上的撥付表。
那句“邏輯鏈條將自動閉合”還在腦子裡。他說不清這究竟改到了哪一步，只想起韓靜鬆開衣領時，那口氣吐得那麼自然。
後頸有點涼。
但至少，錢打出去以後，不用再擔心有人順著賬一路查到晴川門口。地鐵、研究院，還有年前等著結算的工程，都能照計劃往下走。
他在便利貼下面的空白處寫了一句：
“按計劃撥，十號前補足。”
寫完，把表放到待辦檔案的最上面。
面板還在跳。
一天兩萬人，一個月五六十億。這個賬，他算過太多遍了。只要遊客照常來，眼下這些專案都供得起。
可人得自己招來。
最早免費讓人進園，後來翻修設施、改動線，再到夜遊和花車巡遊，哪個不是折騰出來的。酒店和美食街開起來，跨市幹道修起來，才有了現在這每天兩萬人。
他把筆記本重新拉到面前。
寫滿工程款的那頁翻過去，另起一頁，落下兩個字：客流。
春節檔預估峰值。
跨年夜演出拉新。
古風遊園季持續週期。
機械迷城A區一期開放節點。
他寫到最後，又添了一行：
地鐵通車後，客流模型重算。
一時也排不完。他把筆夾進本子裡，合上，推回桌角，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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