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航站在底下想了半天。韋嘉瞄了一眼:“出。”
“……不是,前一道還在餵奶,後一道直接劈叉?這出題的多少帶點私人恩怨。”
往東一拐,新連廊的門頭掛著一塊匾,紅布蒙得嚴嚴實實。門開著一條縫,幾個系藏青圍裙的大姐抬著一筐筐樟木香囊往裡走,香味順著門縫往外鑽。韋航扒著門框往裡瞄,只看見一排深紅、玄黑的衣角,就被一位大姐笑著請了出來:“明天九點才接客呢小夥子,今天不興偷看啊。”
“公告上吹的那四千套戰袍,敢情全藏這屋裡了。”韋航退回來,“不行,明早得捲起來,頂門衝。”
“醒醒,今晚八點能搖中再做夢。”韋嘉說。
湖邊那一圈圍擋還立著,比人還高,縫裡能看見有人蹲在岸邊,一個一個擰噴頭。韋嘉湊過去拍了一張,什麼也沒拍到。
美食街口支起了一排木攤位,杏黃酒旗還卷著,沒挑起來。其中一個攤子前頭擺著一隻銅壺,壺口比常見的大出一圈,地上用白膠帶貼了一道線。
攤位後頭蹲著個穿衝鋒衣的男人,正對著對講機說話。抬頭看見韋航,他立馬站了起來。
“哎兄弟!借個手,幫哥們兒試三支,就三支!”
韋航接過竹箭,站到線後。第一支擦著壺沿彈了出去,第二支“咚”一聲進了,第三支也進了。
男人一拍大腿,衝對講機喊:“妥了,就這個口徑!昨天那個十支都死活進不去兩支的陰間壺,趕緊給我拉回倉庫當夜壺去!明天這條街,我要讓遊客覺得自己人均神射手!”
他轉過來,衝韋航豎起大拇指:“好手感啊兄弟!明天過來玩,投進一支發一張交子,直接去隔壁端碗大排面。”
“面是好面,就是明天的門票還在老天爺手裡攥著呢。”
男人愣了一下:“那今晚搖號,哥們兒先把明天的歐氣賒給你!”
……
下午五點二十,接駁車往回開,天已經擦黑。
車從長寧街東頭拐進來。早上走的是西口,這一頭韋嘉還是第一次看。
窗外十棟樓一字排開,外牆貼著淺米灰的面磚,乾乾淨淨,一根鋼管都沒剩下。兩臺曲臂升降車停在樓前,籃筐裡的工人正往簷口下掛燈籠。掛好的那一截已經通了電,紅光貼著樓沿一盞一盞亮過去。
韋嘉舉起手機,就沒再放下。
來之前她在網上見過這排樓。那張圖傳得到處都是:左邊精裝,右邊毛坯罩著綠網,配文“養成系酒店”。圖裡右邊那一半,就是眼前這十棟。
過道對面,一個大哥抱著三腳架,也在拍。他拍完一張,低頭看了看螢幕,長出了一口氣。
“整整三十三天。”他說,“雷打不動每天下午這個點,就坐這兒拍。今天下午把最後一片綠網扒乾淨了,我這延時攝影總算能殺青了。”
“大哥,那最東頭那一排呢?”韋航指著更東頭。
那邊六棟樓外頭新拉起一圈藍白圍擋。幾輛貨車正倒著往裡進,車斗裡碼著輕鋼龍骨和成捆的線管,窗洞裡亮著幾盞工作燈。
“那是三期,前天剛進場,裡頭已經在幹水電了。”大哥把三腳架收起來,“……得,殺青個屁,被迫拍續集。”
“一期十棟,二期十棟,三期再來六棟。”韋航掰著手指頭數,“好傢伙,二十六棟,這是要在這兒建個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