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已經推開了門。
門後是間窄堂屋，黑燈瞎火，正中點著一盞紅罩子小燈。燈底下襬著一張八仙桌，紅木的，四條腿包著銅角，桌面上碼著紅紙包，一包一包鼓鼓囊囊，拆開的那包露出花生和瓜子。四面牆貼滿了倒福。
彈幕一下子炸了。
【臥槽，官微預告的圖七實景！真擺上八仙桌了！】
【花生瓜子八仙桌，下一步是不是該七大姑八大姨問你考多少分、物件找沒找了？】
【中式恐怖終極奧義：催婚現場。】
八仙桌後頭站著一排人，大紅綢緞唐裝，盤扣扣到下巴，頭上扣著黑緞瓜皮小帽，臉上全是慘白底配兩團圓胭脂，十來個人站得筆直。正中那個個子不高，腮紅比門口那位還豔。
他往前一步，雙手抱拳，一排人跟著抱拳。
十來個人齊刷刷鞠下去，腰彎到九十度。彎腰那一下，一排嗓子眼裡同時冒出動靜，嗬嗬的，嘶嘶的，咯咯的，五六種動靜踩著同一個拍子。
後排一個抬起頭，又補了一串：“嗬嗬——嗬嗬嗬。”
正中那人頭也不回：“他說，恭喜發財。”
桌腿邊還趴著一個，腦袋擰了個刁鑽的角度，跟著“嘶”了一長聲。
“這位說，祝您身體健康。”
小林先“噗嗤”笑出了聲，高偉和老孫也跟著樂。鐵牛肩膀一鬆，衝鏡頭一攤手：“家人們，聽見沒，祝我身體健康呢。這鬼比我二舅還會嘮嗑。”
他順手往桌上一摸，想去抓把瓜子嚐嚐鹹淡。
大飛眼皮一跳，抬手去攔：“別動道具——”
頭頂“咔噠”一聲。
總閘落了。
屋裡一黑，小林的尖叫先響了起來。
暗紅的光從踢腳線底下滲上來，照出八仙桌底下一片紅。桌後那排人已經不在原地，綢緞蹭地的沙沙聲從四面八方往中間收。
“撤！衝後門！”大飛吼了一嗓子。
鐵牛轉身撞上老孫，兩人腦門磕在一塊兒，眼冒金星往堂屋後頭擠。
後門外是那截跑了三十八回的短岔路，路窄，兩邊牆上隔幾步貼一張倒福。身後“轟——咔咔咔”響起來。
液壓牆這動靜，他們聽過幾十回。老孫頭都沒回，扯著嗓子喊：“液壓牆來了！按分組散！”
兩面牆推著人往前擠，前頭三個岔口張著嘴。高偉拽著老孫鑽中間，小林拉著小王撲左邊，大飛和鐵牛衝右邊。三道滑軌閘門“咔嚓”落下。
右邊岔路走出去不到十米，身後的沙沙聲跟上來了。
鐵牛胸前那盞直播燈一跳一跳，照著前頭一個拐角。他一頭撞進去，正對上一張慘白帶紅、笑得喜氣洋洋的臉。
“給您拜年——了！”
。了劈子嗓的牛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