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沿著主幹道往回走。看熱鬧的人自覺跟成了一條尾巴，有人邊走邊問前頭的人：“哥們兒，跟著這隊人能領雞蛋咋的？”
“領啥雞蛋，來都來了，跟著大部隊湊熱鬧準沒錯。”
走出去不到五十米，路邊人堆裡有個寸頭小夥，羽絨服外頭罩了件道袍，手裡攥著半串糖葫蘆，衝著囚車喊：“哥們兒，籠子敞這麼大，押一車空氣進京納貢呢？實在湊不齊人頭，哥幾個進去幫你們衝個業績？”
領隊手一抬。
“鏘——”
十二把刀齊齊出鞘。刀身刷著銀漆，刀鞘口嵌了鐵卡簧，拔出來那一聲脆得嚇人。前排一個大姐往後一仰，手裡的奶茶差點潑出去。
“我去，一言不合就拔刀，玩這麼大？”
“這刀開刃沒啊？”
“開啥刃，你瞅那圓頭刀尖，刷了一層銀漆，切個熟西瓜都得崩口子。”
“大膽狂徒，膽敢設伏！”領隊刀尖一指，“連天子親軍的車駕都敢劫，嫌腦袋在脖子上晃盪得太久了嗎！”
兩個甲士一左一右衝進人堆。人群讓得比早高峰地鐵讓座還快，“唰”地分出一條道。
寸頭小夥還舉著糖葫蘆，一把刀背已經搭上他肩膀，刃口朝外，離脖子隔著一拳。
那甲士彎下腰，貼著他耳朵飛快問了一句：“帥哥，免費囚車體驗卡要不？點頭上車，搖頭放人。”
聲音又輕又客氣，跟外頭那身殺氣騰騰的甲完全對不上號。
小夥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拿下！”
“他點頭了！我親眼瞅見的，這波屬於自願入獄！”
“好傢伙，抓人前還得走個口頭授權流程，主打一個依法辦案。”
那哥們被一左一右架著往囚車走，半串糖葫蘆還舉在手裡，一路走一路衝圍觀的人揮：“父老鄉親們，我出息了，年紀輕輕就混上專車接送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籠門一開，裡頭釘著一條長凳，凳面鋪了軟墊，四根立柱內側全纏著絨布。
“牢裡還給鋪軟墊子？這麼講究。”
“我宣佈這是全園最頂的VIP座，純人力敞篷房車。”
甲士從外頭插上木閂，又往籠子上掛了塊小木牌：妄議親軍。
有個小孩踮著腳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念：“妄、議、親、軍……媽，妄議是啥意思？”
“翻成白話就是嘴欠。”
“嘴欠也要關籠子啊？”
“擱古代可不嘛，所以回家少跟你爸犟嘴，小心他把你也塞陽臺上。”
小夥在凳子上坐了兩秒，手往背後一伸，悄悄推了推那根木閂。一推就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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