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頭真排上了。三四個小夥子湊在一塊兒，正互相推搡，商量誰先去喊“這甲是塑膠的”。
“你上，你肺活量大。”
“憑啥拿我當炮灰，剛才吹牛皮說一拳幹碎倆的又不是我。”
……
兩點十分，左列打頭那個甲士忽然抬手，指著前頭一面杏黃酒旗：“報將軍！前方殺氣沖天，末將聞著好大一股炸魚慣犯的味兒！”
“正主兒露頭了，圍起來！”
投壺攤前的人還沒散。生死擂那道粗線後頭站著七八個大小夥子，小黑板上，“今日壺王，十一中。”
雅各布和顧遠就杵在小黑板邊上，一個抱著胳膊，一個捏著交子。
甲士呼啦一下把攤子半圍起來，排隊投壺的人全扭過頭。
“啥情況，錦衣衛改行干城管，來查無證擺攤了？”
“壞了，聚眾薅羊毛被朝廷發現了。”
看攤的小夥子手裡還攥著一把羽箭，看看甲士又看看自己的木匣，心裡直犯嘀咕，尋思望哥早會也沒提過還有錦衣衛砸場子這出戲啊，這交子到底還發不發了。
拉轅的甲士把囚車停穩。領隊從背後抽出一卷黃絹，“唰”地抖開，嗓門壓過了一整條街：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查有番邦壺王一名，黃髮碧眼，身長九尺，袖短一截，於投壺攤連中十一箭，驚得滿街幼崽抱頭鼠竄，罪大惡極！著即捉拿歸案，塞進囚車，遊街示眾！欽此——”
一街的人，齊刷刷看向小黑板邊上那個金髮大個子。
“黃髮碧眼，袖短一截，這跟直接報身份證號有啥區別。”
“驚得滿街幼崽抱頭鼠竄……寫聖旨這位絕對是替小孩哥們出氣來了，怨念溢位螢幕。”
阿正把鏡頭往黃絹上一推。
墨跡還發亮。一筆一畫，跟中午燈謎區那張抄序列的答案卡一個字型。
“家人們，”他壓著嗓子說，“破案了，這聖旨絕對是半個鐘頭前剛出爐的。”
【哈哈哈哈望哥這手狗爬字，全網獨一份的防偽標識！】
【袖短一截都寫進聖旨了，官方精準處刑最為致命！】
【幼崽抱頭鼠竄可還行，寫聖旨的絕對在現場受過工傷。】
雅各布聽見“番邦”“壺王”，轉頭看顧遠：“抓我？”
“除了你這身七分袖，滿街找不出第二個。”顧遠指了指黑板，“十一中，鐵證如山。”
雅各布抬手指了指小黑板上那個“八”，又指了指顧遠：“他，八個。我，七個。遠距離，他第一名。”
人群裡有人笑出了鵝叫：“哈哈哈哈洋大人現場供出同夥！”
“這散裝中文，用在大義滅親上倒是一點不卡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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