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腦袋湊一塊看。照片裡阿祥懸在半空，兩條腿蜷著，糖耗子舉得筆直；年獸張嘴湊著糖；小紙人彎著腰，瓜皮帽正對鏡頭；兩尊門神在後頭一個舉鐧一個提鞭，像要來拿人。
“構圖挺有張力，就是中間這位騰空的少俠看著不太聰明。”老宋揉著脖子，“阿祥你大爺的，差點把我勒走。”
“挺好。”方遠說，“比囚車那張顯高，看著有一米九。”
阿祥一把搶過手機，配上一句“年獸見我都得低頭”，發進宿舍群。
半分鐘後，群裡刷出來幾條：
“沃德發，你說出去玩，就是去把自己喂年獸？”
“我兒還健在否”
“新表情包已入庫，編號002”
“你們這幫孫子，這是擺拍！！”
“擺拍能蹦這麼高？下學期體測跳遠你替我去。”
再往前，路邊三張長桌鋪著紅氈，擺著紅紙、毛筆和墨碟，旁邊碼著一排還沒糊面的紙燈籠。牌子上寫：寫個福，換盞燈。
“爸你手別抖！”
“是你在抖！”
一對父子握著同一支筆，寫出來一團墨疙瘩。
老宋提筆一筆一畫，端端正正。
紅馬甲往燈籠上一糊，底下按開關，紅紙透光，黑字發亮。
林陽寫完順手拍了一張，發進家族群：“交作業，省得我媽說我跨年只會刷手機。”
吳濤的福字小小一個，縮在紙中間。
“兄弟，你這福有點社恐啊。”紅馬甲樂了。
“夠用。”
方遠墨蘸多了，最後一豎拖出條尾巴。
“好傢伙，福氣都快溢位紙了。”紅馬甲照樣糊上，“溢位去也是流進自家地裡。”
阿祥憋著勁寫了個比紙還大的福，左邊那個“礻”狂野地跑出去半截。
紅馬甲拿起來端詳半天：這字張牙舞爪的，跟剛打完群架似的，正著糊實在沒眼看。他手腕一翻，乾脆倒著糊上了燈籠。
“各位遊客，十九點整，機械花車將從西側大棚出發巡遊，請在繩外觀看，照看好身邊的小朋友。”
六點四十，廣播一響，幾個紅馬甲順著主路往西拉紅繩，一直拉到西邊大棚門口，安全員隔幾米站一個。
“出車了出車了！快衝前排佔坑！”
“聽說今天大機甲換新皮膚了，晚了連屁股都看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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