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燈裡頭還藏著一隊！”
阿祥後背一涼，腳底下悄悄挪了兩步，換到方遠另一邊，拿他當肉盾。
“燈罩裡轉圈的紙片人，你躲它幹啥？”方遠頭都沒回。
“笑得那麼喜慶，喜慶過頭準有事。”
“下午讓囚車拉了一趟，落下病根了。”林陽下了結論。
六點剛過，主路上人擠人。
頭頂拉著鋼絲，掛了幾百條紗糊的鯉魚燈，肚子裡亮著暖光，風一吹，尾巴一塊兒往一邊甩。
“好傢伙，這是把整個魚塘連鍋端天上去了。”老宋仰著脖子數，數到一半脖子酸了，乾脆放棄。
“下巴抬點，把上頭那群魚框進來……絕了寶貝，這張直接封神，夠你發三個月朋友圈！”
路中間一個男生半蹲著，手機都快貼地上了。他女朋友穿著織金馬面裙，提著裙襬剛轉完一圈。
“三個月？我零點就發，跨年第一條。”
“那你零點前別換姿勢了，我腿蹲麻了。”
“寶貝慢點！兔子摔不壞，你摔了媽可賠不起！”
幾個小孩拖著帶軲轆的兔子燈在人腿縫裡鑽，兔子翻了個跟頭照樣亮，家長舉著手機在後頭追。
“前頭有動靜，來活兒了。”吳濤下巴往前一抬。
人群往兩邊讓開。
打頭是個兩米多高的充氣年獸，橙紅的毛是印上去的，肚子裡打著燈，走一步晃三晃，兩隻前爪沖人作揖。
後頭是兩尊金盔金甲的門神，再後頭是個圓滾滾的小紙人，紅唐裝瓜皮帽，抱著拳一路鞠躬。
邊上的一個穿著紅馬甲的員工舉著牌子：合影排隊，一組三十秒。
“離過年還有一個來月呢，年獸今天就出來上班了？”路邊一個大叔嘀咕。
“爸，陽曆年也是年。”他閨女頭都沒抬的吐槽道。
“看刀！”
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舉著軟木刀衝門神一比劃。舉鐧那位立馬往後一仰，捂著胸口晃了兩晃。
“我把門神打敗啦！”
“你把門神打跑了，今晚誰給咱家看大門？”
“我要跟年獸合一張。”阿祥站住了。
“想清楚啊。”林陽瞥他，“買一送一，後頭還綴著個瓜皮帽呢。”
“切，大馬路上這麼多燈照著，陽氣足得很，我還能怕個充氣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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