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狂暴的夜風裹挾著冰冷的雨水,狠狠抽打在九龍城寨那些犬牙交錯、鏽跡斑駁的鐵皮屋頂上。
掛在違建外牆上的破舊竹竿與塑膠水桶被狂風捲飛,重重砸在泥濘的水窪中摔得粉碎。九龍城寨原本昏暗幽深的東門與南門木柵欄,在轟然一聲悶響中被數百柄鐵錘與撬棍暴力砸塌。三千多名渾身刺青的暴力團惡徒手持明晃晃的開山刀與實心鋼管,宛如決堤的渾濁泥石流,怪叫著湧入了狹窄溼滑的迴廊與過道。
昏暗陰沉的樓道迴廊內,陳洛軍、信一、十二少與四仔四人背靠背圍成一圈,死死卡在通往城寨核心生活區的第一道丁字拐角處。其他龍城幫小弟分散在城寨的各個核心要道!
雨水混雜著頭頂破損水管漏下的腥臭黑水,從四人的臉頰不斷滑落。陳洛軍雙拳緊握,手臂上虯結的青筋如盤根老樹般暴凸而起;信一指尖翻飛著兩柄森白鋒利的柳葉飛刀與精鋼蝴蝶刃;十二少單手拖著一柄一米長的精鋼開山快刀,刀尖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火星;蒙著黑布的四仔雙手纏滿粗糙的白布繃帶,擺出冷冽如冰的截拳道實戰起手式。
“殺光城寨這幫叫花子!大老闆說了,活捉陳洛軍賞十萬,砍死龍捲風賞三十萬!”
七八個衝在最前面的暴力團亡命徒揮舞著西瓜刀迎面撲來。
信一眼神驟寒,手腕劇烈一抖,兩道森寒的銀光破空撕裂雨幕,精準貫穿了當頭兩人的手腕與膝蓋。中刀者慘叫著栽倒在地,後方的陳洛軍借勢暴起,腳下一記兇狠的正蹬踏在帶頭爛仔的胸口上,骨裂脆響連成一片,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撞翻了後方四五名刀手。
十二少狂嘯一聲,手中的長開山刀化作一道刺目的匹練,刀刃硬碰硬地劈碎了三根揮來的鐵水管,順勢反撩挑斷了左側兩人的胸口皮肉。四仔如鬼魅般貼身遊走,短促暴烈的寸勁短拳連環轟在敵人的下頜與咽喉要害,每一拳砸出都伴隨著牙齒與血沫的狂噴。
然而,三千名亡命徒的衝擊如同滔滔巨浪,斬斷一波,後方又有數十柄雪亮的鋼刀悍不畏死地踩著同伴的身體瘋狂補上。龍城幫小弟也損失慘重。
迴廊裡四處飛濺著刺鼻的血腥味,四人雖然勇不可當,重創了五六十名衝鋒的打手,但在逼仄狹窄的空間內長時間高強度肉搏,體力消耗極其劇烈。十二少的後背被暗處砍來的一刀劃開一道半尺長的血口,四仔的右臂被鐵棍狠狠砸中,陳洛軍胸膛上也添了三道縱橫交錯的刀痕。
“頂住!一步都不準退!”陳洛軍怒吼著揮拳砸飛一名撲來的刀手,雙眼赤紅如血,龍城幫邊打邊退,被如潮水般的刀浪死死逼退到了街角那間閃爍著微弱黃光的理髮店門前。
就在此刻,樓道盡頭的狂徒們突然如潮水般向兩側驚恐散開。
一個頂著凌亂黃髮、身穿破爛皮夾克的精瘦身影踏著滿地泥水,邁著怪異的步伐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王九嘴裡慢條斯理地嚼著粉色泡泡糖,雙手各反握著一柄長達一尺二寸的厚背精鋼剔骨尖刀,眼白多於瞳孔的怪眼裡泛著野獸般癲狂的興奮。
“幾個沒斷奶的小崽子,也敢在老子面前炸刺?”王九歪著腦袋,忽然張嘴吹破了一個巨大的粉色泡泡糖,發出一聲清脆的啪響。
話音未落,王九的身形猛地化作極快的身影狂衝而來!
十二少長刀暴斬,信一手中最後三柄飛刀盡數脫手,精準釘在王九的胸口與脖頸之上。然而鋒利的刀刃竟如同砍在鋼板之上,連王九表皮的白印都沒能劃破半點!王九的神打早已出神入化。
“丟,這怎麼玩,刀都砍不破。”四仔驚撥出聲。
王九獰笑狂叫,反手一刀如驚雷般劈飛十二少的長刀,順勢一腳重重蹬在四仔胸骨上。四仔整個人倒飛砸進理髮店的木窗,木屑橫飛狂吐鮮血。陳洛軍拼盡全身力氣一記重拳砸在王九面門,王九頭顱微晃,反手一記鐵肘橫掃,硬生生砸斷了陳洛軍的兩根肋骨,將陳洛軍如斷線風箏般震飛數米遠,重重撞在牆壁上咳血不止。
“死吧!”王九滿臉暴虐,手中剔骨尖刀掛著惡風,狠毒地扎向陳洛軍的胸膛!
“轟!”
理髮店的半截實木大門在狂暴的氣流中轟然爆碎!
一柄薄如蟬翼的修面刮鬍刀撕裂雨幕,帶著凌厲至極的破風狂嘯橫空截至!刀刃與剔骨尖刀狠狠撞擊在一起,恐怖的暗勁瞬間將王九震得蹬蹬蹬連退三步,腳下的青石板寸寸龜裂。
灰夾克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龍捲風持刀而立,面如寒霜擋在陳洛軍身前。
在龍捲風身後,大老闆帶著狄秋以及上百名精銳打手緊隨而至。狄秋死死盯著倒地咳血的陳洛軍,眼中仇恨的烈火幾乎要將整個人焚燒殆盡。
“龍捲風,你這副爛肺早就該埋進棺材了!”大老闆站在後方獰笑著揮動雪茄,“識相的把陳佔的孽種交出來,我給你留個全屍!”
龍捲風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吸了最後一口嘴角的香菸,將菸頭吐在泥水中。
下一刻,一代老邁梟雄的氣血在生死關頭徹底決堤燃燒!
龍捲風的身影在暴雨中陡然化作一團捉摸不定的灰色旋風,狂風刀法施展到了極致!薄如蟬翼的刀鋒在雨滴間穿梭,快得肉眼根本無法捕捉。伴隨著連綿不絕的利刃破肉聲,衝在最前方的二十餘名暴力團大底頭目手筋腳筋齊齊被挑斷,哀嚎著倒地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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