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細雨濛濛,維多利亞港兩岸的高樓被一層薄薄的水汽籠罩。吉米仔與身穿米白色收腰西裝的Ruby快步邁入大門,手中捧著厚厚幾大疊裝訂成冊的法律檔案與產權交接證書,神色間滿是商戰大勝的振奮與激動。
“豪哥,趁著外資洋行與英資大班恐慌拋售港元資產,我們動用三千五百萬港幣現金,全資收購了位於新界沙田火炭工業區的老牌英資‘遠東聯合制藥廠’。”吉米仔將蓋滿香港衛生署紅色火漆印的轉讓協議平攤在紅木大書桌上,“廠區佔地整整四萬平方呎,不僅擁有現成的十萬級無菌提純車間、六條德國進口的全自動膏藥灌裝流水線,更握有全套中成藥及外傷製劑的生產牌照與英聯邦全球出口資質,執照名稱今早八點已正式更名為‘聯勝醫藥實業集團’!”
鄧豪神色平靜地吐出一口雪茄煙霧,伸手拉開書桌內嵌的重型防磁保險櫃,取出了兩份層層密封的絕密工藝冊。
“這是工業化量產配方。”鄧豪將資料推到Ruby面前,沉聲下達部署,“讓製藥廠的首席藥劑師簽署終身保密協議,一號車間與二號車間列為最高保密級別,二十四小時封閉除錯。第一期招工名額直接放寬到五百人,大埔黑帶車隊去九龍城寨,把那些懂中草藥炮製、跌打接骨的老街坊、藥鋪掌櫃和無牌診所學徒全招進廠裡,按正規熟練工發雙倍薪水,全員安排獨立員工宿舍。”
Ruby美眸中異彩漣漣,一邊翻閱著配方中的草藥配比,一邊幹練應諾:“豪哥放心,藥廠的原料倉庫囤積了數十噸上等三七、當歸和血竭,第一批兩萬盒特效跌打玉紅膏明早就能全線下線。除了滿足全港各大武館、跌打醫館與私立醫院的訂購需求,其餘兩萬盒全部作為急救物資,直接調撥給各堂口。”
鄧豪點燃一支雪茄,目光深邃如刀:“打打殺殺終究成不了氣候,什麼時候我們能影響港島五分之一的居民,哪怕十級颱風來了,也刮不倒我聯勝的大樹。”
與此同時,上午十一整,九龍城大酒樓頂層宴會廳。
厚重的深紅絲絨窗簾半掩,大老闆身穿一襲昂貴的絲綢花襯衫,靠在真皮高背沙發上,慢條斯理地晃動著高腳杯中的法國干邑紅酒。在他身側,頂著一頭凌亂黃髮、皮衣破爛的王九歪著脖子斜倚在立柱旁,一邊瘋狂嚼著嘴裡的粉色泡泡糖,一邊手指翻飛把玩著一柄磨得寒光閃閃的精鋼刮鬍刀,刀刃在指節間飛速盤旋,發出令人牙酸的破風嘶鳴。
在兩人長桌對面,城寨商會會長狄秋臉色鐵青如生鐵,雙眼佈滿了猩紅可怖的血絲,右手死死攥著那張陳洛軍照片,渾身骨骼因滔天的仇恨而劇烈顫抖。
“秋哥,當年‘殺人王’陳佔在城寨後巷一夜斬殺你全家一十三口老小,這筆血海深仇你背了整整二十年,連做夢都在磨刀吧?”大老闆身體前傾,嘴角掛著淬毒般的冷笑,語氣裡充滿了陰狠的挑唆,“現在陳佔那個孽種陳洛軍就躲在龍捲風的理髮店裡。這個孽種和陳佔長得一模一樣。龍捲風那老不死的明擺著要護短,連商會和幾十位街坊宿老的臉面都踩在腳底下。今晚十二點最後通牒一到,我們暴力團三千多號兄弟全線壓過去,踏平理髮店,親手把陳洛軍捆到你面前剝皮抽筋、碎屍萬段!”
狄秋猛地將酒杯捏得粉碎,玻璃渣刺入掌心鮮血淋漓,但他彷彿感覺不到半點痛楚,從牙縫中擠出森寒刺骨的殺氣:“只要能殺陳洛軍替我全家報仇,九龍城寨裡的一切規費、碼頭和檔口,我狄秋今後一概不過問,全歸你暴力團!”
大老闆仰頭髮出得意的狂笑,眼底閃爍著野獸般的貪婪與暴虐:“城寨這塊肥肉掛在九龍嘴邊幾十年,龍捲風那老不死的一嚥氣,這法外之地就是老子的獨立王國!”
大老闆當即下令,向麾下盤踞在九龍城碼頭、鴉片煙館、地下賭檔的數十個堂口大頭目下達了最高動員令。三千多名手持砍刀、鋼管與火狗鐵銃的亡命徒在各個陰暗據點大肆集結磨刀,殺氣騰騰,只待夜幕降臨。
下午三點,金龍大廈地下密室氣氛緊張嚴肅。
高晉推門而入,將天養生特戰小隊自九龍城各制高點傳回的偵察沙盤全盤展開:“豪哥,天養生已經徹底鎖死了暴力團在九龍城的四處地下軍火庫與八條必經集結路線。大老闆傾巢而出,糾集了整整三千兩百名亡命徒,今晚九點將分作三路,藉著暴雨掩護直撲城寨東門與南門。”
鄧豪站在巨大的九龍全境地圖前,深邃的眸子裡泛起宛如實質的殺機。
“三千人也敢在九龍城稱霸?告訴各堂口兄弟,今晚只准進,不準出。和聯勝辦事,從來不留後患。”鄧豪轉過身,聲音如驚雷般在室內炸響,“吉米仔傳我的龍頭令!火爆明、阿龍、加錢哥、王建軍、駱天虹、耀文,帶領和聯勝三萬門生,分批封鎖九龍城外圍十二條主幹道、高架橋與所有地下通道!”
“新列裝的六輛特種重型防彈押運車全部開出去,滿載槍手,把九龍城通往外界的所有路口全部焊死!”
“遵命,豪哥!”吉米仔與高晉齊聲應諾,神情冷峻地領命而去。
夜幕降臨,天空中驟然炸開滾滾悶雷,狂暴的驟雨傾盆砸落。
九龍城的破敗街道上,霓虹招牌在狂風暴雨中發出刺耳的搖晃嘎吱聲,昏黃的路燈被水霧沖刷得一片模糊。三千多名暴力團惡徒如嗜血蝗蟲般從各個陰暗小巷中蜂擁而出,匯成一股刀浪,踩著泥濘汙水徑直撲向九龍城寨的寨門。
然而在九龍城外圍所有的主幹道與十字路口陰影中,密密麻麻、望不到盡頭的和連勝大軍已然無聲築起了一道道堅不可摧的鋼鐵鐵壁。六輛散發著冰冷殺伐之氣的重型防彈戰車橫陳在路口中央,車燈熄滅,黑洞洞的槍口透過防彈射擊孔冷冷注視著整座九龍城。
金龍大廈樓下,鄧豪拉緊黑色風衣的領口,戴上一副黑皮手套,邁步坐進純黑的勞斯萊斯後座。
車窗外暴雨如注,車廂內高晉遞上一支點燃的極品雪茄。勞斯萊斯轎車緩緩啟動,身後數輛平治緊緊跟隨,平穩撕裂雨幕,向著風暴中心的九龍城寨呼嘯疾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