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汽修廠的破洋鐵皮頂棚嘩嘩往下砸，砸在鏽鐵皮上跟放炮一樣響。
後庫裡一股子濃烈的劣質煙味、機油味和溼雨衣的餿臭味。
地上四個舊帆布包被拉開，裡頭全用擦機布裹著伯萊塔92手槍和911手槍，還有三把原裝的雷明登八七零散彈槍。
三十個小弟，把黃銅子彈往彈夾裡硬按，大拇指按得通紅，嘴裡嚼著檳榔亂吐紅沫子。
庫房外頭，兩輛舊輕卡的車斗裡擠了四五十號人，全披著黑塑膠雨衣，手裡攥著兩尺長的砍刀跟水管，凍得直跺腳罵娘。
四輛掉了漆的得利卡面包車排在後頭，發動機突突冒青煙。
一輛老皇冠車輪子打滑衝進院子，車門被一腳踹開。
KO桑連傘都沒撐，鞋陷在爛泥裡，拄著柺杖跌跌撞撞衝進庫房，一眼瞧見桌上的散彈槍，氣得渾身直哆嗦。
老頭子撲上去，掄起柺杖沒頭沒腦砸在麥克肩頭上！
砰的一聲悶響，柺杖差點震脫手！
“操你娘，你在幹三小！”
KO桑眼圈通紅，唾沫星子噴在麥克臉上，手死死掐著兒子的領口不放。
“你把家裡底牌全掀了？你嫌死得不夠快是不是！”
“和聯勝鄧豪那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臺北哪個老不死的不想找他搭線？”
“阿猛拜過去就是和聯勝的人，你帶人端槍去打，明天天一亮，刑警帶特警封了大橋頭，咱們全家都要進去蹲苦窯！”
麥克一把甩開老爹的胳膊，勁大得把老頭子推得退了三步，撞在木案板上。
麥克抹了一把領口上的唾沫，眼睛鼓起血絲。
“你打啊！你再打一下試試！”
麥克一把抄起那把沉甸甸的雷明登，咔嚓一聲拉動套筒，頂在旁邊的水泥柱子上。
“從小到大你就知道怕！怕勇桑，怕貴董，連他媽一個外省來的香港仔你都怕！”
“蠍子兩隻胳膊讓人打斷，骨頭渣子都露在外面！現在滿林森北路的小弟都在看我麥克的笑話！”
“我今晚不去平了士林，明天老子走到街上，哪個小弟還會認我們大橋頭的招牌？”
麥克喘著粗氣，眼睛通紅，衝門外兩個馬仔吼。
“架阿爸回去！關在家裡，誰敢放他出來，老子剁了他！”
“麥克！你會害死全家人的！你個畜生！”
KO桑被兩個膀大腰圓的打手拖著往車裡塞，鞋掉在泥水裡，聲音被暴雨徹底蓋死。
麥克把槍往肩上一扛，眼神發狠掃過一圈打手。
“拿槍的坐皮卡，帶刀的擠貨車，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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