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裡待著，哪都不準去，等我電話。”
士林貨運大倉二樓排程室，窗外的喊殺聲已經漸漸平息下來。
桌上的黑色轉盤電話急促叮鈴鈴響了起來。
鄧豪坐在破藤椅上，手裡夾著半截香菸，伸手拿起聽筒。
“我是鄧豪。”
聽筒裡傳來北館貴董沉穩沙啞的嗓音。
“鄧先生，這麼晚打擾你。”
鄧豪吹了吹茶葉沫子，語氣平緩。
“貴董有話直說，我在聽著。”
“大橋頭的麥克是個毛頭小子，做事沒輕沒重，冒犯了和聯勝。”
貴董在電話那頭沉聲開口，語氣誠懇。
“KO桑剛才跟我通了電話，幾十年的老交情，老頭子求到我跟前了，只求留麥克一條命。”
鄧豪笑了笑，彈了彈指尖的菸灰。
“貴董親自開口，這個面子我當然給。”
“阿猛搶賭場那事，北館賣了我一個人情，我這個人最講規矩，這個人情我還給貴董。”
貴董在電話那頭鬆了口氣。
“多謝鄧先生給面子。”
鄧豪語氣平緩，話鋒卻冷了下來。
“人情結了，生意歸生意。”
“麥克帶了一百多號人，端著雷明登在大倉裡開了槍，壞了我大倉的規矩。”
“大橋頭在林森北路的三間大夜總會，還有臺北橋頭老客運站旁邊的那座大貨車行，明天一早辦手續過戶給和聯勝堂口，算給弟兄們的醫藥費。”
鄧豪看著窗外的泥水大院，神色平靜。
“另外，後天中午，讓KO桑在南京西路黑美人大酒家開一桌和頭酒。”
“KO桑親自帶麥克，當著臺北各大角頭的面，給和聯勝堂口奉茶認錯。”
電話那頭貴董沒有半點猶豫，立刻拍板。
“合情合理，麥克這條命值這個價，我替KO桑全應下來了。”
“後天中午黑美人大酒家，我北館親自去當見證人。”
電話結束通話，外頭的暴雨漸漸變成了細密的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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