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山寺後街的巷弄逼仄窄小，兩側全是待拆的舊樓。
雨水順著生鏽的鐵皮招牌往下淌，水泥地面坑窪不平，散發著一股爛菜葉與陳年油汙的黴味。
兩輛黑色裕隆轎車熄了車燈，悄沒聲息地停在巷子深處的死衚衕口。
阿武拉開副駕駛車門跳下車，反手按著腰間的短刀在頭前帶路，劉建推開車門走下來，朝身後兩名穿工裝的門生擺了擺手。
“守在巷口，來人了吹哨。”
兩個門生低聲應諾。
“明白，建哥。”
鄧豪披著黑色防雨風衣邁出後座，手裡拎著一隻黑皮包。
一棟四層高的筒子樓黑黢黢一片，外牆的水泥皮大塊脫落，露出裡頭暗紅色的碎磚。
木質樓梯年久失修，踩上去發出酸澀的嘎吱聲，整條過道瀰漫著嗆人的生鐵鏽味與血腥氣。
阿武貼著掉漆的扶手，腳下放得很輕。
“豪哥，就在頂頭閣樓，人還在。”
劉建在後頭問了一句。
“要不要破門？”
鄧豪擺擺手。
“他手裡有響子，小心點。”
阿武笑了笑。
“明白。”
頂層最裡頭的一間破閣樓，屋頂破了個窟窿，雨水正啪嗒啪嗒滴進地上的破搪瓷盆裡。
爛棉絮鋪在水泥地上，陳桂林半躺在上頭，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腹部中彈的傷口被爛布條死死扎著，黑血早把整件襯衫浸透板結，乾裂的嘴唇起了一層白皮。
聽見門外微弱的腳步聲，陳桂林猛地睜開眼，眼珠子里布滿了猩紅的血絲，咬著後槽牙，右手顫巍巍摸起丟在枕頭邊的手槍，食指死死壓在扳機上。
虛掩的爛木門被阿武一腳挑開，陳桂林拼盡全力抬起右手，槍口直奔門口黑影！
阿武腳下一滑一閃，身形鬼魅般閃過槍口正面，手裡的短刀刀背斜著砸在陳桂林的右手腕骨上，啪的一聲脆響，手槍直接脫手飛出，砸落在爛棉絮裡滾到了牆角。
陳桂林眼神發狠，左手猛地反拔出一把鋒利的匕首，不管不顧扎向阿武的心口！
阿武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攥住陳桂林的手腕向下一折，借力將他死死壓在木板上，冷笑一聲。
“骨頭挺硬，可惜快沒力氣了。”
陳桂林吼了一聲。
“操你媽，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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