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鐵剪咔嚓一聲剪斷腹部的醫用白線頭。
老醫生嘴裡叼著半截長壽菸，拿鑷子把帶血的碎線頭夾出來，扔進搪瓷盤裡。
重新敷上一層厚白紗布，膠布啪嗒兩下粘結實。
陳桂林靠在木床頭，嘴唇泛起了點血色。
阿標買來的兩盒滷肉飯擱在小板凳上，陳桂林大口嚼著米飯，連半個滷蛋一口吞進嘴裡。
房門吱呀一聲推開。
陳天衣提著公文包跨進屋子，掏出一張微潮的彩色拍立得相片遞過去。
“豪哥交代的事全辦妥了，一早僱車從宜蘭接的老太太，上了直達香港尖沙咀的客輪。”
陳天衣拉開摺疊椅坐下。
“老太太暈船，弟兄給買了風油精和一整包陳皮梅。”
“老人家還託話，叫你少跟人慪氣，按時吃飯。”
陳桂林嘴裡的米飯還沒嚥下去，眼圈通紅。
他用粗糙的大拇指輕輕蹭著相片上阿嬤安詳的笑臉，鼻頭髮酸。
陳桂林把相片小心折整齊，塞進貼身襯衫的左胸口袋裡，貼肉放穩。
他抬起頭，衝著站在門邊的鄧豪重重點了一下頭。
“豪哥，往後只要你一句話，我陳桂林水裡火裡替你蹚。”
鄧豪咬著菸嘴，吐出一團白煙。
“先養好身子，往後用得著你的地方多著。”
陳桂林抹了一把嘴角。
“好，全聽豪哥安排。”
士林貨運大倉排程樓二樓，風扇呼呼吹著涼風。
劉建推開紗窗門大步走進來，身上的黑布衫全被汗水浸透。
“豪哥，頂厝莊那幫人徹底亂成一鍋粥了。”
劉建端起大茶缸猛灌了兩口涼白開，抹了把下巴上的水漬。
“任因九被崩了之後，底下的小頭目誰也不服誰，大白天下死手互砍。”
鄧豪坐在竹藤椅上翻看著賬冊。
“頂莊勇桑和北館貴董那邊什麼動靜？”
劉建拉過木凳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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