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膠輸液管裡鹽水一滴滴墜落，心電監護儀發出單調微弱的蜂鳴聲。
病房裡瀰漫著刺鼻的碘伏與藥水味。
海岸仰躺在病床上，鼻孔插著吸氧管，臉色灰白。
纏在右胸的厚白紗布透出拳頭大的一團暗紅，隨著微弱的喘息艱難起伏。
房門輕聲推開，海棠快步走到床沿，彎下腰握住海岸冰涼乾枯的手指。
“阿爸，豪哥帶人過來了，外頭全守住了。”
海岸眼皮顫了顫，渾濁的眼珠轉向門口。
鄧豪合上打火機蓋子，邁步走到病床側面。
海岸喉嚨裡發出一陣拉風箱似的喀拉聲，吃力地抬起左手，指了指枕頭底下的黑色皮包。
海棠伸手拉開拉鍊，從裡頭捧出兩份蓋著公章的文書和一串黃銅鑰匙。
“阿爸，這是貨運公司的股權書和三號大倉的鑰匙。”
海岸呼吸粗重，嘴唇乾裂起皮，一把抓緊鄧豪的衣袖。
“豪哥，仇笑痴背後有大水喉撐腰，要吃絕戶。”
“幫裡那些堂主全是喂不飽的狗，誰給骨頭跟誰走。”
海岸猛烈咳嗽，海棠急忙扶著他拍背順氣。
“海棠是個女孩子，手裡沒槍沒狠人，壓不住這幫吃生肉的狼。”
海岸抓著鄧豪的袖管不鬆手。
“豪哥，淡水港貨運公司四成股份，全給你。”
“我把海棠和淡水港託付給你，求你幫幫海棠！”
鄧豪神色從容，伸手握住海岸冰涼的手背。
“海岸老哥，安心養傷。”
鄧豪語氣沉穩。
“我答應你，這件事我應下了。”
海岸喉頭咕嚕作響，眼眶溼潤，慢慢鬆開了手，閉上眼沉沉昏睡過去。
走廊上泛著穿堂風的溼冷。
高晉一身黑西裝站在門外，身邊六名精銳漢子嚴密戒嚴，將病房兩側走廊封得嚴嚴實實。
海棠將股權文書收進皮包，靠在斑駁的綠漆牆壁上，兩腿發軟直打晃。
從上午海岸中槍到現在，她連一口水都沒喝過，嘴唇泛起一層白皮，雙手還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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