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稻埕老茶樓雅間內，老式吊扇把沉香青煙吹得四處飄散。
紅木八仙桌旁，東門幫喜爺、頂莊勇桑、北城哈達與大橋頭KO桑圍坐吃茶，桌上擺著幾碟花生米與熱透的紹興黃酒。
麥克一身筆挺西裝，雙手插兜立在KO桑背後，皮鞋擦得鋥亮。
憨春脖子上掛著大金鍊，腳踩木屐，站在哈達身後咧嘴剔牙。
哈達喝了兩盅紹興黃酒，老毛病發作，歪著頭打量麥克。
“麥克長得挺秀氣嘛！”
哈達吐掉嘴裡的花生皮，嘿嘿乾笑兩聲。
“當年你老孃選了KO沒選我哈達，真是一大遺憾！”
“要是當年跟了我，今天也不會生出麥克這麼白目的兒子！得罪誰不好，跑去得罪個勢力最大的。”
頂莊勇桑嘴裡叼著長壽菸，慢慢吐出一團青煙。
“這年輕人確實有點白目。”
勇桑敲了敲桌面。
“眼高手低，在阿美利加唸了幾年洋書，一回來就想教老傢伙做事。”
KO桑臉色一沉，把茶盞在桌上重重一頓。
“哈達，阿勇，飯可以亂吃，話不要亂講！”
KO桑橫了他一眼。
“我兒子怎麼樣，輪不到你們來指手畫腳！”
哈達抓起酒盅一飲而盡。
“講兩句實話你急什麼？”
“老兄弟在一起吃茶，連句玩笑都開不起？”
憨春聽不懂好歹，在旁邊跟著呵呵傻笑，像個沒開竅的傻子。
哈達反手一巴掌抽在憨春後腦勺上。
“笑你媽個頭，白痴！”
喜爺在旁眯著眼打圓場：“好啦好啦，喝茶消消氣，都是幾十年的老兄弟。”
麥克站在後排，整張臉抽搐了兩下。
他的指甲深深摳進掌心肉裡，眼神死死刮過哈達與勇桑的脖頸。
茶樓散場，細雨綿綿。
三輛黑色轎車排成一列，駛入環河路偏僻的高架引道路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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