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臺不大，在靠裡的位置，臺口掛著紅色的幕布，幕布半拉著，後面有隱隱約約的人影在動。
臺下擺著十幾張圓桌，鋪著白桌布，已經坐了大半。
食客的年齡跨度很大，有穿短袖拖鞋的本地老人，也有舉著手機拍戲臺的外地遊客，中間夾著幾個跑來跑去的小孩。
服務員領她們在靠側面的位置坐下。
劉含章翻著選單，點了一道萬國紙包雞、一道陳皮花雕醉鴨、一份豉汁蒸排骨，一道炒時蔬，又要了三份米飯。
紙包雞先上，雞肉被一層薄薄的油紙裹著，紙已經浸透了油，變成了半透明。
天幕下的廚子又一陣激動。
你們仨終於不吃粉啦？想起來正兒八經吃飯啦？
對於大部分中原、北方地區的古人來說，她們這幾天根本就沒有正經吃飯，吃的全是小吃。
廚子們也都摩拳擦掌地研究起今天的席面。
陶蘊用筷子把紙挑開，裡面的雞肉露出來，顏色是深琥珀色的，表面掛著一層濃稠的汁，先給寶丫夾了一筷子。
寶丫夾起來咬下去，汁水從肉絲之間滲出來，甜中帶一點鹹，還有一股她說不清楚的味道。
“好美味！”寶丫說。
她最近說“好吃”和“美味”的頻率過高，但是原諒她一個小文盲吧，她也想不到別的詞可以形容。
正吃著飯，戲臺上的幕布拉開了。
先是一個穿灰色長衫的男人走出來，在臺口站定，說了幾句寶丫聽不懂的話。
她左看看姐姐，右看看陶姨，看到她倆也一臉茫然的樣子，哦哦，原來都聽不懂啊。
正戲是一齣摺子戲，雖然聽不懂，但是看動作，講的好像是一個書生和一個小姐在後花園裡相遇。
聽不懂啊聽不懂，但是臺上的演員扮相很好看，還是讓寶丫看的很開心。
其實很多天幕下的古人也聽不懂，他們的情況和寶丫差不多，看扮相、動作、唱腔，多少能懂個大概。
而且看戲——這也是古人非常熟悉的娛樂了，能看到後人還有這個活動也是說不出的欣喜。
畢竟之前也跟著看過動畫電影了，在這種娛樂之下，還以為後人都不聽戲了呢。
從萬國酒家出來，天已經暗了。
巷子裡的燈籠亮了，騎樓底下的鋪面也亮了，光從頭頂和兩側同時湧過來，把石板路照成了一條暖黃色的河。
依依不捨離開三街兩巷，重新回到桃源路接上劉志超。
志超已經被洗乾淨了，有點捲曲的毛是蓬鬆柔軟，白的白得發亮，黑的黑得發沉。
劉含章蹲下來，把臉埋進志超的脖子裡，悶悶地說了一聲“好香”。
陶蘊在旁邊問店員：“洗澡的時候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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