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看劉娘子和烏雲塔娜一家，說沒有觸動呢，也是假的，但烏雲塔娜一家畢竟是不同的。
他下意識覺得，畢竟塔娜的父親也是漢人，說來不同，其實還是相同的，很多事情就沒有深究過。
“大人，”他的小廝在旁邊問，“您看什麼呢？”
“我在想，”老書生慢慢說，“我們管人家叫‘蠻’，人家管我們叫什麼？”
小廝愣了一下：“他們……也叫我們蠻？”
“不知道。也許叫‘漢蠻’，也許叫別的，這是知道呢，當年我也沒問過。”
天幕上，陶蘊帶著寶丫拐進了一片新的展區。
牆上掛著一幅很大的照片，拍的是一群穿著節日盛裝的男女站在山坡上，身後是層層疊疊的梯田。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陶蘊湊近看了看，念給寶丫聽，上面寫著：苗族盛裝，黔東南，攝於二十世紀末。
“陶姨，他們為什麼要把銀子穿在身上呢？”寶丫問。
陶蘊了看展板上的說明，又想了想，說：“有一種說法是，苗族以前遷徙過很多次。搬來搬去，東西帶著不方便。銀子最值錢，也最方便帶。穿在身上，走到哪裡都是自己的。還有人說，銀能避邪，能保平安。小孩子戴銀鎖，大人穿銀衣，都是這個意思。”
寶丫想了想：“所以銀子不只是用來好看的嘍？”
“嗯……好看肯定是好看的啦，但是肯定有點別的原因吧。”
寶丫又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那件銀衣的方向，不過從她現在站的位置已經看不見了，但她還能想起來那些銀片在燈光下面一閃一閃的樣子。
她想起隋朝的時候，村裡有個姑娘出嫁，頭上插了一根銀簪子。
當時她想，那是她見過的最好的東西了。
整根簪子細細的，上面刻了一朵花，村裡人都圍著看。她當時想，要是自己長大了也能有一根這樣的簪子就好了。
不過她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那麼喜歡銀簪子，當然，銀子還是很漂亮。
大概也是因為最近見過更多漂亮的東西，就很少再有“我一定要擁有”的想法。
就像展櫃裡的那件銀衣，顯然更漂亮更貴重，但是在她心裡還是更喜歡姐姐給她買的艾爾莎的裙子。
一邊走出展館，陶蘊一邊看了一眼時間：“快一點了，咱們先去吃東西。”
“吃什麼？”寶丫的耳朵立刻豎起來了。
“炒粉蟲吧，你姐姐早上就說有做攻略。”
寶丫愣住了：“蟲？”
“別怕別怕，不是真蟲子。”陶蘊已經掏出手機開始叫車，“是用米粉搓的，長得像蟲子，才叫粉蟲。”
劉含章在旁邊補了一句：“應該是不能吃到真的蟲子……吧。”
陶蘊橫了她一眼。
車開了不到十分鐘，停在一片老街區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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