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遠推著龍書漫進了老小區的單元樓，開門的瞬間，他愣了一下。
這是他早年在林城買的小二居，當初圖離學校近，裝修簡單，住得也多，但一個人總透著點冷冷清清的空蕩。
可現在推開門，完全是另一番模樣。
玄關處擺著米白色的棉麻換鞋凳，牆上掛了幾幅手繪的植物小畫，置物架上整整齊齊碼著多肉盆栽，玻璃罐裡裝著檸檬片和乾花，散著淡淡的果香。
客廳鋪了淺灰色的短絨地毯，沙發上搭著奶白色的針織毯，茶几上放著磨砂玻璃水壺，兩個印著小兔子的馬克杯並排擺著。
陽臺掛著半透的白紗簾，風一吹輕輕晃，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梔子花香，是桌角那盞小香薰散出來的。
不大的房子，被填得滿滿當當，全是軟乎乎的生活氣，還有獨屬於龍書漫的、清清淺淺的味道。
“可以啊，佈置得挺像樣的。”趙遠彎腰扶她從輪椅上起來，靠在玄關櫃上，笑著看她。
龍書漫抬著下巴，一臉傲嬌：“那不然？總不能像你以前似的，除了床就是桌子，連點人氣都沒有。”
趙遠低笑出聲，扶著她慢慢挪到沙發上坐下。兩人閒聊了幾句，龍書漫忽然想起正事，歪頭看他：“說真的，我去給你當秘書，具體要做什麼？能學到東西嗎？”
“嗯，事情挺多的。”趙遠故意拖長語調，“首先得管老闆的飲食起居，早中晚三餐要按時，晚上還要，嘿嘿嘿……”
“那我不去了！”龍書漫立刻皺起鼻子，伸手推他一把。
“騙你的。”趙遠笑著抓住她的手，正經起來，“主要跟著參會，整理會議紀要，熟悉各條業務線的進度，後面還能跟著投資部看專案。你學計算機的，網際網路和科技賽道的東西，上手快。”
龍書漫眨了眨眼，心裡盤算了一下，仰起臉：“那我可要高工資。”
“行。”趙遠捏了捏她的臉，“給你開最高的工資。”
龍書漫立刻笑彎了眼，梨渦淺淺的，看得趙遠心裡一軟。
到了晚上，趙遠先洗完澡出來，擦著頭髮看她：“你這個樣子，自己沒法洗吧？”
龍書漫低頭看了眼打著石膏的腿，嘴硬：“那不洗了，又不髒。”
趙遠湊過去，故意低頭在她頸窩聞了聞，隨後輕吻了一下她的脖子，抬起來一臉嫌棄：“嗯，好臭啊。”
“你才臭！”龍書漫頓時惱羞成怒，伸手掐他胳膊，力道卻沒多大，軟乎乎的。
“騙你的，香香的。”趙遠笑著捉住她的手，扶著她慢慢往浴室走，“走，我幫你。”
浴室裡提前開了暖風，溫度剛好。他幫她搬了防滑凳坐下，擠好牙膏遞過去，又半蹲下來，小心地把她受傷的腿抬起來搭在自己腿上，免得沾水。
龍書漫含著牙刷，嘴裡泡沫白花花的，說話含糊不清：“你別蹲這兒，出去等我。”
“別動，摔了怎麼辦。”趙遠抬頭看她，眼神認真。
暖黃的燈光落在她臉上，睫毛長長的，臉頰因為熱氣泛著粉，嘴角還沾著點牙膏沫。
明明是再日常不過的畫面，卻看得他心尖發燙。
外人要是看見堂堂長遠集團總裁，半蹲在地上給小姑娘抬著腿陪刷牙，怕是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可趙遠自己卻覺得理所當然，甚至有點享受這份細碎的煙火氣。
收拾完出來，夜已經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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