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後，馬躍一言不發走在最前面。同部門相熟的經理追上來碰了碰他胳膊，低聲問：“馬哥，沒事吧？”
馬躍搖搖頭，強壓著情緒扯了扯嘴角：“沒事。”
可一轉頭，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只剩一片陰沉。他沒回辦公室，徑直往365同城的小會議室走，背影繃得筆直，像憋著一股無處發洩的火。
當天下午，大會議室裡氣氛沉悶。所有人都提前知道了訊息，沒人像往常一樣交頭接耳，都坐在位置上翻著手裡的資料，安靜地等著——與其說是開會，不如說是等著接受最終判決。
趙遠推門進來，徑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掃過全場，開門見山：
“想必大家都有心理準備了。今天會議主題只有一個：敲定365同城的整體拋售方案。估值核算、員工安置、商家業務交割、後續過渡銜接，這幾塊必須拿出細則。”
他話音落下，陳敬明緊接著補充了人員分流、資產估值的大致框架，細節還要會後落地。
趙遠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目光掃過眾人：“大家還有問題嗎？沒有的話就下去執行，一週之內，我要看到完整可落地的方案。”
他微微前傾身子，無形的壓迫感散開：“應該沒問題吧？”
眾人紛紛抬頭，下意識看了眼臉色難看的陳敬明和馬躍，又連忙低下頭，齊齊應聲“沒問題”。
“趙總，我有問題。”
馬躍忽然開口，聲音帶著點壓抑的啞。他抬起頭，迎上趙遠的目光，眼底還泛著不服氣。
趙遠點點頭：“你說。”
“我想知道，集團為什麼一定要拋售365同城？”
馬躍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還帶著不服的情緒，“西南四省的市場我們牢牢攥在手裡，對比同行，我們的虧損控制得已經很好了，很健康的，而且這個專案前景很好，為什麼要賣”
趙遠看著他，語氣平靜，卻條理分明：
“第一，核心原因：我跟你恰好相反，我不看好分類資訊網站的長期競爭力。這種模式天花板低，沒有太深的護城河，長期盈利空間非常有限。
第二，這類網站本質是重運營、重銷售、低毛利的生意，靠地推堆人、靠廣告換流量，不是很健康，我們長遠不碰這種模式。
第三，別覺得現在守著西南四省很穩。58、趕集現在全力搶一線城市，騰不出手而已。等他們把核心城市啃下來，下一站就是西南。你覺得，到時候我們還能守住現在的盤子？”
他看向馬躍，反問了一句：“馬總覺得，集團要砸多少錢進去，才能打贏他們？”
馬躍張了張嘴，沒敢說話。
“你們不是一直喊著要開拓省外嗎？”
趙遠語氣沒什麼起伏，卻句句戳在要害上，“想開拓哪些省？去開拓那些早被同類產品佔滿了的省份嗎？你拿什麼打進去？靠集團輸血？輸多少才夠？”
“打贏了58，還有趕集，打贏了趕集，還有新的玩家冒出來。這個賽道的競爭有多卷，你心裡清楚。”
“現在58累計融了近千萬美元，賬上預測人家至少趴著大幾百萬美元，後面還有資本源源不斷往裡砸。人家已經佔了全國大半市場，啃完一線就會下沉。”
“就算我們拼著燒錢把他們打退了，分類資訊網站本身估值能有多高？盈利天花板在哪？靠廣告、靠商家抽成，能賺多少錢？”
他掃過全場，淡淡道：“集團隨便拿一個業務，回報率都比這個高。為什麼要把錢、把人，浪費在一個看不到長期價值的賽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