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看向旁邊負責考勤的人事:“昨天沒加班的人都統計好了?名單拿出來。”
人事連忙應聲:“統計好了劉總。”
劉蓉下巴一抬,趾高氣揚地宣佈:“每人扣十分績效!”
績效滿分一百,一下扣十分,折算到工資裡可不是小數目。沈深直接被氣笑了。
沒等他開口,劉蓉還在繼續放話,語氣越來越衝:
“沈經理,我勸你管好自己的人。以後除非特殊情況,所有人必須配合加班安排。不想加班就來找我或者王總請假,走正規審批流程。這次先扣十分當警告,下次再敢擅自離崗,直接扣光當月全部績效。”
“你們搞清楚,現在你們的工資是CAT公繳通科技發的,就得服從我們公司的管理。別把原單位那套懶散習氣帶過來,也別在這兒當刺頭。我們公司容不下刺頭,不想幹的直接捲鋪蓋走人,我們會如實反饋給你們長遠總部。聽明白了沒有?”
劉蓉扯著嗓子拍著桌子發火,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企鵝和阿狸派來的人本就級別不高,來之前上級特意叮囑過要配合合資公司工作,自然不敢多言。合資公司內部從國企調過來的老員工更不敢吭聲——這事本來就是一把手王文坤默許的。
可沈深哪裡會慣著她這臭毛病,她這完全是擺不正自己的位置,對著比自己層級高得多的人亂吆喝。
他可是手裡握著長遠下載、長遠安全衛士兩大億級使用者產品的核心負責人,在整個長遠集團的業務線裡都能排進前列。要不是他懶得在這家合資公司掛名爭位置,研發負責人的位子哪裡輪得到劉蓉來坐。
這段時間他一直客客氣氣,給足了對方面子,沒想到對方居然把客氣當軟柿子捏,真把他當成了可以隨便訓斥的小主管。
沈深乾脆往椅背上一靠,抬手重重敲了兩下桌面,“篤篤”兩聲,直接打斷了劉蓉滔滔不絕的訓話。
劉蓉正說在興頭上被人打斷,臉立刻拉了下來:“沈經理,有事不能等我說完?懂不懂尊重人?領導說話的時候不能打斷不知道嗎?”
沈深直接被氣笑了,這女人簡直是拎不清輕重,也不看看對面站的是誰就敢張口就罵。他嗤笑一聲,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傳遍整個會議室:
“劉經理,你算誰的領導啊,算我的嗎?你配嗎?喊你一聲經理,你還真把自己當號人物了是吧?你知不知道你們定的這堆加班規矩,條條都踩在勞動法紅線上?”
“我們根本就不是你們公司的正式員工,是長遠派過來的技術支援,你們定的破制度,管得著我們嗎?給你臉給多了是不是?你訓誰呢?你跟誰說話呢?”
“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這個研發部負責人的位置,要不是我不稀罕,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待著,輪得到你站在這兒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知不知道整個合資公司在用的相關技術框架、安全防護系統,全都是我牽頭帶隊做出來的?就你們整個公司所有專案加起來的產值,都比不上我手底下管的兩條產品線。”
“論級別,你們老總王文坤站在這兒,都不敢指著鼻子訓我。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是不是當個小領導當得腦子飄了?給你幾分薄面,你還真要上天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職級,你在我面前算個毛啊,誰給你的優越感?腦子壞了吧?”
沈深本來脾氣不算差,可任誰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平白無故訓斥,還被說公司有懶散氣息,這誰忍得住,而且對方還是級別遠低於自己的人,那更忍不住了,更何況她這趾高氣揚的樣子,實在讓人忍不住想懟她。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阿里、騰訊、長遠的支援人員,還有合資公司自己的員工,聽完這一番話心裡都只有一個念頭:“爽,太解氣了,懟得太踏馬的棒了。”
大家這會兒都看著劉蓉,也覺得劉蓉完全是腦子不清醒——以前開會長遠這邊坐的是小組長許勝,她拿捏慣了,就以為這次來的人還是小領導,或者以為會給她面子,但是來的是沈深啊!不是什麼小角色啊,是大佬啊。
她還當是什麼無關緊要的小角色,小卡拉米,跟以前開會一樣張口就訓。
這下鬧僵了吧,尷尬了吧。
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連沈深都敢隨便訓斥,純屬自找難堪。所有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出了惡氣的暢快感,只覺得剛才那番話聽得渾身通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