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他夠好了。我師父當年讓我鏟了一週舊料才準碰注膠槍。我今天第一天就讓他上手了。”
“因為你覺得他像以前的你。”
李少聰沒承認也沒否認，往車廂裡鑽的時候耳朵尖紅了一下。
中午吃飯的時候丁洋坐在車間角落裡啃盒飯，不怎麼夾菜。林薇走過去把多出的紅燒肉推到他面前：“吃，長身體。”
丁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李少聰，筷子伸過去夾了一小塊。
“姐，你也是修車的？”
“我是財務。”
“那我以後能叫你林姐嗎？”
“行。”
丁洋低頭吃飯的速度快了一些。李少聰坐在旁邊看他狼吞虎嚥的樣子，想起自己當年學徒的時候吃盒飯也是這個速度，怕吃慢了被罵。
下午丁洋繼續鏟舊料，李少聰在旁邊做發泡層厚度檢測。車間裡兩臺注膠槍的嗡嗡聲此起彼伏，林薇在辦公桌前接單打電話。三個人各忙各的，但車間裡的空氣比以前熱鬧了。
傍晚收工的時候丁洋換回自己的棉服站在門口等公交。李少聰鎖門的時候路過他身邊，說了句：“明天繼續。”
丁洋點了點頭。公交來了他跑過去，上車之前回頭喊了句：“李師傅，謝謝。”
“謝什麼。”
“你沒罵我。”
車門關上了，公交車消失在街角。李少聰站在門口路燈下面，十一月的風灌進領口。林薇從店裡出來鎖好窗戶，走到他旁邊。
“他說明天繼續。”
“嗯。”
“你當師父了。”
李少聰側頭看了她一眼。她站在路燈底下，左臂還垂著但比上週有勁了，右手插在外套兜裡。
“我以前沒想過帶徒弟。”
“現在呢？”
“現在覺得可以帶一個。”
他們往停車的地方走。五菱宏光在路燈下被照得發灰，李少聰開啟車門的時候看到副駕駛座椅上放著一袋橘子。是林薇中午從市場買的，他說了一句“橘子甜”她就買了整袋。
“你買這麼多幹嘛？”
“你愛吃。”
“我吃不完。”
“分給小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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