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門的公安聞言,雙眼一凜,快步上前,掀開排車上蒙著的一塊白布。
底下那十幾個人臉色青白、雙目緊閉,身上血跡斑斑,一動不動,乍一看去,跟死人沒什麼兩樣。
那公安猛地抬起頭,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這哪裡是打傷?這分明是把人打死了!”
林婉婉聞言,忙伸手把排車上的白布一掀:“沒死沒死,都還有氣兒呢。”
那公安探頭一看,見車上的人胸口起起伏伏、呼吸尚在,這才鬆了口氣,隨即瞪了林婉婉一眼:“人沒死你蓋什麼白布?嚇人咕咚的!”
林婉婉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訕訕解釋道:“這不是怕嚇著路人嘛……”
“你給他們蓋上白布,那才更嚇人!”
公安沒好氣地擺擺手,轉身把大門開啟,“行了行了,你先推人進去,我去叫其他人。”
說完,他快步回了門崗亭,拿起內線電話撥了出去——
“喂?江隊長,有個女同志推著一板車死人——呃,昏迷的人,過來報案。”
林婉婉站在院子裡,聽著門崗亭裡傳出來的聲音,嘴角抽了抽,一時無言。
實錘了。這個守門的公安,八成就是因為平時太愛胡說八道,才被上頭打發來守大門的。
她在院子裡正把車上的人一個一個往下丟呢,餘光就看到幾個戴著大簷帽的人匆匆從辦公樓裡走出來。
為首的那個步子邁得又穩又快,隔著老遠就認出了她——正是江公安,熟人。
(詳情見372章)
“林同志?”江公安走到跟前,目光掃了一眼排車上橫七豎八的人,眉頭擰了起來,“這是什麼情況?”
林婉婉指了指板車上還昏迷著的那幫人,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江公安,是這樣——今天我路過友誼商店那邊,經過一條巷子的時候,聽到裡頭有人喊救命……”
她巴拉巴拉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說得有鼻子有眼,唯獨中間把林五郎和林三郎摘了出去,隻字未提。
這麼做,自然有她的考量——下注贏錢的事,一個字都不能往外漏。
不管是哪個年代,讓人知道你手裡攥著一大筆錢,都不是什麼好事。
更何況眼下還是紅袖章滿街竄的七十年代,風氣緊得很,真要被什麼人盯上,那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江公安越聽,眉頭擰得越緊。
他定定地盯著林婉婉的眼睛,像是要從她臉上辨出這話裡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一字一頓道:“林同志,你說的都是真的?這些人,真說了要把人綁了賣去暗窯?”
林婉婉迎著他的目光,點了點頭,神色沒有半分閃躲:“嗯,我親耳聽到的。當時看那人的表情和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
江公安聞言,緩緩吸了一口氣,臉色沉了下來。片刻後,他重重點了點頭:“如果這些人真跟暗窯那邊有聯絡,那林同志,你可算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聽江公安這麼說,林婉婉掃了一眼排車上橫七豎八的人,語氣平靜道:“能幫上你們的忙就好。江公安,該說的我都說了,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