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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林二朗繃著的唇線終於微微鬆了下來，眼底那點鬱結散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到的、極淡的暖意。
他，很高興婉婉能告訴他一切。
林婉婉見他半晌不吭聲，可臉上的神色卻一寸寸鬆緩下來，忙趁熱打鐵道：
“二哥，我手裡現在有兩萬斤米麵，得在三天之內賣出去，而且價錢還不能低於兩萬。”
林二朗的呼吸猛地一滯，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難以置信地伸出兩根手指，在林婉婉眼前比了比：
“兩萬斤？三天？”他緩緩放下手，眉頭微擰，“這確實有點棘手。”
他垂下眼，指尖在桌面上不緊不慢地叩著，發出篤篤的輕響，像是在給腦子裡的算盤珠子打拍子。半晌，他開口道：“照你說的這個量，光靠一點點往黑市上零賣，肯定賣不完。零零散散地出，三天連一半都走不掉。”
他頓了頓，目光微抬，“可要是能找到黑市上的當家人呢？京市這麼大，一天走掉的糧食流水都不止這個數，區區兩萬斤，塞進去連個響都聽不見。”
林婉婉聞言站起身，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重重吐了口氣，肩膀微微塌下來：“二哥，你說的這些我當然明白。可問題是，我現在壓根兒摸不到黑市當家人的門路。”
她頓了頓，語氣裡透出幾分遲疑，“大嫂倒是有個親戚，是黑市那頭的人，地址她也給我了——可她再三叮囑，不讓我把她透露出去。
我一個生面孔，貿然上門去談兩萬斤糧食的買賣，萬一對方黑吃黑呢？”
她抿了抿唇，目光垂下來落在自己交握的雙手上：“貨被他們吞了我倒不怕，怕就怕白忙一場——錢沒賺到，時間也搭進去了。”
林婉婉憂的這些，林二朗自然清楚。黑市水深，什麼鳥都有，一個沒根基的姑娘家揣著這麼大一批貨去談買賣，無異於羊入虎口。可這局，也不是全然沒法破。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一下一下叩著扶手，目光沉靜地盯著前方某處，像在腦子裡推演一盤棋。
片刻後，他唇角微微一動，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
“大嫂不讓提她，那咱們就不提她。”他緩緩開口，“但咱們可以換個法子——
不讓她親戚知道貨主是她認識的人，也不讓那頭的人知道貨是從哪兒來的。黑市這幫人，最看重的就是個‘利’字。只要貨夠硬、價夠好，他們比誰都積極。”
他轉過頭，看著林婉婉：“你要做的，不是自己帶著兩萬斤糧食上門，而是——”
他話音一頓，像是在掂量接下來的話該怎麼說：“找一個能替你出面、替你把水攪渾的中間人。
讓黑市那位當家的先動了心，再讓他主動來尋你。”
林婉婉眼睛一亮，可隨即又皺起眉來：“可上哪兒找這麼一個靠得住的人？”
林二朗唇角一勾，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淡淡的，卻帶著十足的篤定：“急什麼？二哥既然給你支了這招，自然也會替你想好，那個人，該從哪裡來。”
聽林二朗這麼說，林婉婉立刻狗腿地給他倒了杯水，雙手捧著遞到他跟前，語氣裡帶著幾分迫不及待：“二哥，你快說，找誰？”
林二朗接過水杯，卻沒有立刻喝，垂著眼，眸色沉了沉，像是在心裡先把接下來的話說了一遍，才緩緩開口：“這事你不用管。
晚上我會幫你租個倉庫，到時候你悄沒聲兒地把東西放進去就行。三天之內，我替你把這批貨全出了。”
林婉婉一怔，剛要說什麼，他又頓了頓，繼續道：“如果賣東西真能讓仙府給你獎勵，那你五哥的勢力確實該抓緊培養起來了。
往後就讓他幫你清貨，賺的錢怎麼分，你們倆自己商量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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