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坪上的篝火燒得正旺。
松木劈啪作響,火星子蹦出半米高,落在帶露水的草皮上瞬間熄滅。
十幾位歐洲名流僵在原地。
他們手裡端著價值數千美元的水晶酒杯,杯裡晃盪著波爾多頂級酒莊的年份紅酒。
但在這一刻。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像個走錯片場的傻子。
沒有悠揚的交響樂。沒有穿著白手套的侍者端著魚子醬。
只有那個光著膀子、肌肉結實的東方男人。
手裡拿著一把比他們腦袋還大的鐵鏟,在黑漆漆的大鐵鍋裡瘋狂攪動。
“天吶。這是在煮什麼化學藥劑嗎?”
一個穿著燕尾服的法國伯爵,拿潔白的手帕死死捂住鼻子。
眉頭擰成了兩個麻花。
大鐵鍋裡,肥厚切塊的帶皮白肉,在泛黃的酸菜湯裡翻滾。
這種粗獷、原始、毫無擺盤美感可言的烹飪方式。
完全顛覆了他們對“高階晚宴”的認知。
更要命的是那股味道。
酸爽、厚重、帶著極其濃烈的脂肪焦香。
這股充滿市井煙火氣的野性味道,像一把大鐵錘,直接砸碎了他們引以為傲的西餐味蕾。
“顧先生。”
一個頭發花白的德國財閥董事長。硬著頭皮走上前。
他皮鞋踩在泥地上,努力保持著貴族的儀態。
“我們代表歐洲商會,特意來拜訪。希望能在極品松露和冰酒的代理權上……”
他話還沒說完。
顧野停下手裡的鐵鏟。
“當!”
鐵鏟重重磕在鍋沿上。震得鐵鍋嗡嗡作響。
顧野沒穿上衣。轉過身。黑沉沉的目光掃過這群衣冠楚楚的老外。
他隨手從旁邊的木桌上,抓起十幾個粗瓷大黑碗。
那是東北農村專門用來裝殺豬菜的海碗。口徑比人臉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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