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救護車後門重重砸上。
金屬鎖釦咬合的嘎吱聲，徹底切斷了外面的雨幕和雷聲。
車廂裡亮起一盞慘白的頂燈。
濃烈的來蘇水味，混著顧老三身上的酸臭，悶在鐵皮車廂裡。
顧老三被死死綁在推車擔架上。
五根指頭粗的帆布束縛帶，分別勒住他的脖子、手腕、腰腹和腳踝。
帶子勒進破棉襖，卡進肉裡。
他動彈不得。
只能直挺挺地瞪著白色的車頂。
泥水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滴。流進眼睛裡。
他不眨眼。
嘴巴還嚼著那塊發黑的西瓜皮。喉嚨裡往外擠著破風箱一樣的聲音。
“哈哈哈……開會！給我開會！”
他腦袋在硬邦邦的枕頭上瘋狂左右亂晃。
“拿一千萬出來！我要買地！把顧野的樓拆了！拆了蓋豬圈！”
旁邊的男護工面無表情。
從兜裡掏出一塊膠布，撕下一長條。直接封住了顧老三流著黑水的嘴。
狂笑聲變成了沉悶的嗚嗚聲。
救護車拉響警笛。駛向城市邊緣的黑夜。
省城第三精神病院。重度妄想症封閉病區。
三樓最走廊盡頭的四號房。
鐵門焊死了。只留了一個巴掌大的送飯視窗。
牆壁貼著發黃的防撞海綿。屋裡常年不見陽光，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尿騷味。
顧老三盤腿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右腿的斷骨沒接。肌肉萎縮，軟趴趴地拖在一邊。
他面前擺著一個破了邊的紅色塑膠夜壺。
他把夜壺當成了裝美金的密碼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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