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一把推開獸欄的鐵門。
門軸結了冰。強行推開，發出尖銳刺耳的嘎吱聲。
裡面沒有往常那股帶著野性的腥臭味。
空氣很悶。充斥著一股皮毛枯敗的乾草氣味。
像極了秋天被割倒後，爛在田地裡的玉米秸稈。
頂上的暖黃燈泡亮著。
光線打在最裡側那個墊得厚厚的乾草堆上。
雪狼王趴在那裡。
聽到開門的動靜，它勉強睜開了一半的眼皮。眼珠子不再明亮，像蒙了一層灰白色的翳。
它想抬起頭。
粗壯的脖頸肌肉神經質地抖了兩下。
終究還是沒能撐起來。碩大的腦袋無力地癱回乾草裡，發出一聲虛弱的喘息。
大黑狗趴在乾草堆旁邊。
用溼漉漉的鼻子，一下下拱著狼王的前爪。喉嚨裡發出焦躁的嗚咽。
三百多斤的野生東北虎大橘，縮在牆角。
它那根粗如鋼鞭的尾巴垂在地上。煩躁地用前爪撓著水泥地，硬生生撓出幾道深深的白痕。
石粉亂飛。
顧野邁步走過去。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聲音沉悶。
他在狼王面前單膝蹲下。
伸出那隻佈滿老繭的右手，摸向狼王的脊背。
原本猶如綢緞般順滑的白色皮毛，此刻像乾枯的雜草一樣扎手。
顧野掌心輕輕一捋。
一大把發黃斷裂的狼毛直接脫落。順著指縫掉在地上。
萬物親和能催熟植物。
植物只要有生機灌注，就能無限抽芽、開花、結果。
但動物不行。
大自然的生物法則擺在那兒。動物的細胞分裂有次數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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