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子殼的碎屑從指縫間滑落。
那粒白潤飽滿的松子仁，掉進雪窩裡。
顧野沒彎腰去撿。
他把雙手揣進粗布褲兜。黑沉的目光越過崖邊的風雪，死死盯著山腳下那座因他而陷入癲狂的村落。
身後傳來腳踩積雪的嘎吱聲。
楚天闊穿著軍大衣，大步走過來。手裡攥著一個黑色的衛星電話。
“野哥。”楚天闊停下腳步，吐出一口白氣。“京城那邊敲定了。趙老頭認慫。十二個億，加兩條遠洋貨輪十年經營權。花旗銀行的現匯已經打過來了。”
十二億。
買一個三十平米、四面漏風的廢豬圈。
顧野從鼻腔裡哼出一聲冷笑。
“賬怎麼走？轉到歐洲那個殼公司？”楚天闊問。
顧野搖了搖頭。
他把右手從褲兜裡抽出來。指了指山下的靠山屯。
“這錢，我一分不要。”
楚天闊愣了一下，沒敢插話。
“那個爛豬圈，地契在鐵柱手裡。錢歸他。”
顧野轉過身。山風吹得他黑色的短髮亂飛。
“放出話去。外人進村買地、租房。錢全給村裡分了。老子不抽成。”
顧野停頓了一下，眼底透出大山浸透的野性。
“這幫老街坊，當年跟著老子一起餓過肚子，吃過糠。現在的福氣，他們該受著。權當給他們換酒喝。”
兩個小時後。
靠山屯的泥巴路上，開進來了五輛黑色的防彈運鈔車。
沉重的車輪壓過凍土。碾出深深的車轍。
大隊部的破院子裡。幾個西裝革履的銀行高管，滿頭大汗地指揮保鏢往下搬箱子。
防爆密碼箱挨個排在村口的大磨盤上。
“咔噠。咔噠。”
金屬鎖釦接連彈開。
滿院子的村民倒抽了一口冷氣。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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