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幽綠色的熒光，像是一把由幾千萬光刃組成的巨劍。
直接劈開了北方的寒夜。從黑漆漆的深淵谷底沖天而起。
蘇婉清聽到了風中異樣的響動。
手指摸向腦後。
摸到那個打死的紅結，用力一扯。大紅色的綢布順著黑髮滑落。掉在腳下被體溫融化的雪窩裡。
她睜開眼。
光。滿眼都是鋪天蓋地的綠光。
她猛地抬起雙手，死死捂住嘴巴。一口混著冰碴子的冷氣吸進肺裡，嗆得她眼淚直接湧了出來。
“這……”她喉嚨裡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
這不是城裡人砸錢搞的鐳射燈光秀。更不是什麼高科技全息投影。
那些光源在飛。在亂撞。
帶著活物特有的呼吸頻率，忽明忽暗。
沙沙聲連成了海嘯。千萬對透明的翅膀，在零下三十度的乾冷空氣中瘋狂摩擦。
這是螢火蟲。
大自然的法則，在這個冬夜被硬生生扯得粉碎。
按理說，一場暴雪落下，這些脆弱的昆蟲就該變成地下乾癟的死屍。等到來年春天再腐爛成泥。
但顧野不講理。
他用摻了自己鮮血的植物本源酶，直接砸穿了凍土層。
霸道到極點的生機倒灌進地脈深處。強行撕裂了蟲卵的基因鎖。
積雪被頂開。無數個米粒大小的黑洞出現在雪面上。
變異的耐寒螢火蟲破雪而出。個頭比夏天的草螢大了一倍。
尾部的熒光濃郁得髮指。
它們像一場倒著下的暴雪。違背了重力，從谷底倒灌向天際。
風停了。
千萬只螢火蟲扇動翅膀的氣流，竟然在懸崖邊緣形成了一道無形的擋風牆。
狂暴的北風被死死擋在外面，發出無奈的嗚咽。
螢火蟲匯聚在一起。連成了一條璀璨奪目的綠色銀河。
這條星河在空中盤旋。緩緩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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