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濃霧瀰漫的山頂。
窗外的夜空乾冷。風颳過屋簷，發出淒厲的哨音。
烏雲厚重得像浸透了墨汁的破棉絮。層層疊疊，把月亮遮得嚴嚴實實。
連一顆星星都沒有。
玻璃上結著一層厚厚的冰花。屋裡的暖氣烘烤著，冰花邊緣化出幾道水痕。往下流，滴在紅木窗臺上。
今天是二十週年紀念日。
蘇婉清站在落地鏡前。
她穿著一件厚實的紫貂皮大衣。領口圍著雪白的狐狸毛。把那張白皙的臉襯得嬌小。
一條大紅色的綢布，蒙在她的眼睛上。
綢布在腦後打了個死結。
顧野的手指有些粗糙。常年握槍和幹農活留下的老繭，不小心勾住了她的一縷頭髮。
“嘶。”蘇婉清輕輕抽了口涼氣。
她拍了一下顧野的手背。“你輕點。笨手笨腳的。”
顧野沒吭聲。指肚小心翼翼地把那一小縷頭髮捋順。
“矇眼睛幹什麼？神神叨叨的。”蘇婉清嘴上抱怨，嘴角卻帶著笑。
“跟著我走就行。”顧野聲音沙啞。
他推開厚重的實木大門。
零下三十度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卷著雪沫子撲面而來。
顧野連黑風衣的扣子都沒系。單手攬住蘇婉清的腰。把她大半個人護在自己寬闊的胸膛裡。
“往左。”他低聲開口。
帶著她踏入沒過腳踝的積雪。
皮靴踩在凍得發硬的雪殼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
野人溝的絕壁平臺。離莊園有兩公里。
山路陡峭。平時白天走都費勁。
風很大。蘇婉清看不見路，深一腳淺一腳。
高跟皮靴的鞋跟磕在埋在雪裡的一塊凍石上。腳踝一歪。
顧野攬在她腰間的手臂猛地發力。
直接把她半提了起來。穩穩放到平坦的雪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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