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機的快門聲“咔嚓”一響。
瞬間被呼嘯的山風掩蓋。
攝影師老李趴在對面的雪窩裡。大拇指僵硬得像根木棍。他機械地撥動過片扳手。
對準懸崖那邊，又連按了三次快門。
直到相機電池被零下三十度的低溫徹底凍透。螢幕閃爍了兩下，徹底黑屏關機。
老李鬆開手。
沉重的單反相機掛在脖子上，砸在硬邦邦的衝鋒衣上。
他張著乾裂的嘴。看著視線裡那片還在飛舞的綠色星河，腦子嗡嗡作響。
雙腿像被抽了筋。
膝蓋一軟。他直接跪在了齊腰深的雪地裡。
“嗚……”
老李哭了。哭得毫無形象，像個半夜走丟的孩子。
眼淚湧出眼眶。順著被風吹得皸裂的臉頰往下流。
沒等流到下巴，淚水就結成了堅硬的冰溜子。凍在胡茬上。扯得皮膚生疼。
他沒去擦。
作為一個拍了半輩子風光片的攝影師。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剛才拍到了什麼。
這不是風景。這是打破了地球生物法則的神蹟。
老李手忙腳亂地解開衝鋒衣的拉鍊。把相機後蓋摳開。
摳出那捲膠捲。
他拉開秋衣，把冰涼的膠捲死死塞進咯肢窩裡。用體溫護著。
連滾帶爬地往山下逃。
三個月後。瑞士。日內瓦。
國際攝影大獎賽最高評審委員會的地下暗室。
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顯影藥水味。紅色的暗房指示燈亮著。
中央的長條桌上，鋪著一張放大到一米寬的高畫質底片。
十四個頭髮花白的頂級攝影專家。還有兩名資深生物學家。
圍在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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