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胖子指尖發顫。
指肚死死按在最上面那份協議的紅印泥上。
鮮紅的印章還沒完全乾透，蹭了他大拇指一點暗紅的色塊。
他喉嚨裡發出“咕嚕”一聲怪響，大口倒抽著涼氣。
後背那層水貂皮大衣徹底溼透了，冷汗順著脊樑骨往下淌。
他猛地抬起頭。
看向靠在南面窗臺邊的顧野。
顧野手裡握著一把生了點銅綠的小平剪。
正低著頭，修剪案板上一盆帶雪的五針松盆景。
剪刀刃口咬住一根枯黃的松針。
“咔嚓。”
脆響在死寂的書房裡盪開。
“哥……你、你快過來瞧瞧！”
錢胖子嗓門變了調，扯著破鑼音喊出聲。
他手忙腳亂地往後翻那沓厚紙。
紙頁在桌面上刮擦出刺耳的沙沙聲。
“這持股結構不對勁啊！”
錢胖子兩隻眼珠子瞪得溜圓。
厚嘴唇哆嗦著，指著協議背後的信託架構圖。
“英屬維爾京群島……開曼離岸信託……再到香港顧氏商貿……”
他粗短的手指頭在紙面上戳得咚咚響。
“這幫南方的毛頭小子，全被套進交叉持股裡了！”
“騰訊四成二……阿里四成一……”
錢胖子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褲腿上的雪沫子亂飛。
“哥！你連面都沒露，連北京都沒去一趟！”
“這兩家剛起步的核心公司，你直接拿下了絕對控股權啊！”
顧野放下手裡的小銅剪。
剪刀磕在木窗臺上，發出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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