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葉青青用筷子點了點他的餐盤，聲音很輕，“別說話。”
葉晨陽閉嘴了。他用筷子把那塊肉撥到碗邊，先扒了兩口白米飯。米飯倒沒問題，就是普通的米，燜得偏軟。茄子鹹淡適中，土豆絲有點夾生。他又夾了一根土豆絲放進嘴裡嚼，嚼著嚼著停了，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週末坐在葉晨陽旁邊，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他一下，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聲在說：“你嚐嚐那個肉，味道怪不怪？”
葉晨陽把肉塊夾起來湊到嘴邊，咬了一小口。他嚼了大概五秒鐘，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一種說不出話來的微妙。他把肉嚥下去，喝了一大口水，然後湊到葉青青耳邊用氣聲說：“姐，這肉是甜的，但又不是糖那種甜，像……像水果爛了發酵的那種甜。”
葉青青夾了一塊放進嘴裡。確實，肉質軟爛，但入口後有一種極淡的、果木腐熟後的甜味，底層還壓著一絲苦杏仁似的澀。她把肉嚥下去，拿筷子扒拉了兩下飯，腦子裡迅速轉了一圈：這不是豬肉，也不是羊肉牛肉。但食堂既然敢把它當菜打給學生，說明在“學校”這個規則體系裡，這東西被定義為“安全食物”。
規則第三條說“所有飯菜必須吃完，不得浪費”，沒說不能剩下。但前頭那句“必須吃完”才是重點。葉青青掃了一眼周圍的學生——每個人都在埋頭扒飯，餐盤裡乾乾淨淨，連米粒都不剩一顆。
她吃不下了，就走到一邊，把自己的飯盤推給一個學生，“吃掉它。”
他抬眼，用著空洞地雙眼看向葉青青，但還是聽話的吃掉。
另一個玩家看到如此，也想要複製行為，因為這味道太難吃了。
但是旁邊的詭異同學抬頭，直接張開嘴，“好呀，你一定很好吃。”
“啊，我不好吃，不用你幫我吃了。”這玩家驚恐地拿回自己的飯盤。
另一個同伴及時提醒，“不要喧鬧！安靜吃飯。”
那個試圖複製葉青青做法的玩家縮回餐盤後，臉色白得像食堂牆面上的瓷磚。他的同伴在旁邊拼命使眼色，示意他閉嘴吃飯。
葉晨陽低頭扒飯，用餘光掃了一圈周圍。那些灰白眼球的學生吃飯的動作依然整齊劃一，但有幾個“人”的筷子明顯慢了半拍，像是被剛才那聲喧譁驚擾了程式。他趕緊把那塊味道古怪的肉撥到盤邊，然後學著葉青青的做法，端起盤子走到鄰桌一個剛吃完的學生面前，把肉塊夾到對方碗裡。
那個學生抬頭看了他一眼，灰翳覆蓋的瞳孔沒有任何反應，低頭繼續扒飯，把肉塊嚼都沒嚼就吞了。
葉晨陽端著空盤迴到座位，後背出了一層細汗。
“學會了？”葉青青頭都沒抬，筷子夾著土豆絲。
“嗯。給‘學生’吃不算浪費，他們必須吃完自己盤裡的東西。”葉晨陽壓著嗓子，“但要是給別的玩家，那聲‘你一定很好吃’就是規則警告。”
週末在旁邊小聲罵了一句：“這破副本連餵飯都有坑。”
午飯結束後，鈴聲響起。學生們以同樣整齊的佇列走出食堂，朝教學樓方向移動。葉青青一行混在隊伍末尾，走在最後面。陸時寒趁拐彎時稍微放慢腳步，湊到葉青青身側。
“食堂後廚。”他聲音極低，“那個打飯師傅的眼睛是正常的，和其他‘學生’不一樣。他可能知道什麼。”
葉青青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中午還有一點休息時間，幾個人聚在一起，葉青青看著周圍的人，這些學生灰白的眼眸漸漸變成正常人的眼睛，做事都像普通學生一樣 。
“三天的時間，你們可以和這些學生，像普通正常高中生一樣聊天，不用擔心。”葉青青也不參與，讓他們幾個去弄，人是要成長的，不能什麼都靠她。
下午的課是自習。回到教室後，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前排那個已經看起來像正常人的——湊過來。他叫孫磊，是高三（3）班的“班長”，也是這個副本里的NPC學生。“新同學，你們怎麼來我們學校了？”孫磊推了推眼鏡，聲音壓得很低，嘴角掛著一絲不太像中學生的苦笑，“之前有學生出事，我都想要讓我父母帶我轉學了，提醒你們一句，不要隨意違背校規，被叫去教務處，可不好。”
“啊，教務處是什麼地方？懲罰學生嗎？而且你說出事，是什麼事情？””葉晨陽問。
副本說找出死亡的學生，探索真相，這不是送來線索了。
看了看周圍，“隔壁班的，聽說談戀愛被發現了，具體是誰，學校不給說，說了，傳出去，我就死定了。好了，我要看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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