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又安是被一股消毒水味嗆醒的。
沈清辭趴在床邊，臉壓在胳膊上，頭髮亂得像個瘋子，眼窩青黑，嘴唇乾得起了皮。
她就那麼趴著，一隻手攥著許又安的手，像是怕一鬆手，人就沒了。
許又安動了一下手指。
沈清辭猛地抬起頭。
“又安，你……你醒了？”聲音啞得不像她。
許又安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塞了一把沙子：“星寶，快通知秦將軍，派人去救星寶！”
沈清辭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眼淚一滴滴落下。
許又安臉上一白，彷彿意識到了什麼，魔怔般的呢喃道：“對不起……我沒能帶星寶回來。”
“對不起……對不起……”
沈清辭忽然抬起手。
許又安閉上了眼，等著那一巴掌。
那隻手落下來，很輕地貼在他臉上。
手在顫抖。
“你活著回來就好。”
“你活著回來就好……”
她彎下腰，額頭抵在他手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最終演變成嚎啕大哭。
那是一種憋了半個月的聲音，撕心裂肺。
“你終於醒了，這半個多月，你知道我是怎麼過的，每次一閉眼就看見那雙手，將星寶從我懷裡搶走！”
“一睡著，就聽見她在喊媽媽救我。”
“可我不敢睜眼，一睜開眼，就看到你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她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
“許又安，你要是也走了，我怎麼辦？”
“對不起……對不起……”許又安緊緊握住沈清辭的手，不斷道歉。
半個小時後
頭髮花白的主治醫生，把聽診器從許又安胸口拿下來的時候，手都頓了一下。
“全……全部正常。”
他盯著手裡的單子，又抬頭看了看床上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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