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紙攤在會議桌上，十一頁。
李工一頁一頁翻，翻到第五頁停住。
“空氣隔振單元，裝在這個位置。”他手指點在圖上，“隔振效果最好，低溫不受影響，高速支撐也能做。”
“問題呢？”田軍問。
“兩個。”李工說，“第一個是地方不夠。原設計這裡留的是襯套位，現在要換成一整套單元，得動副車架。副車架一動，整車數模全跟著改，碰撞、標定、路試，全部重跑一遍。”
“多長時間？”
“改數模十天，樣件裝車二十天，標定一個月。”李工說，“兩臺車都要改，澎程和御7。”
“第二個？”
“第二個更麻煩。”李工把筆放下，“這種小型空氣隔振單元，國內能穩定量產的就一家。別人做不了，做出來一致性不夠，一批一個樣。”
“哪家？”
老許在旁邊開口了，聲音低了一格：“恆遠。他們家給菊花供了六年。”
屋裡靜了一下。
“供了六年。”張一凡重複了一句。
“這套件的產線，本來就是按菊花的量配的。”老許說，“工藝、模具、檢驗標準，全是給他們做的。”
田軍把圖紙合上。
“先別想那麼多。”他說，“數模今天就改，澎程先上。供應商這邊，老許你去談，不談價，先問排期。”
“我去談，八成談不成。”
“談不成再說。”
散會之後，走廊上，張一凡叫住李工。
“副車架改動，安全上有沒有風險？”
“有，但可控。”李工說，“改的是隔振位，不是受力主結構。只要碰撞模擬重跑一遍，能過。”
“那就跑。”張一凡說，“別省這一步。”
“知道。”
數模組八個人，當晚就動了手。
副車架這一塊不大，牽出來的東西不少：懸置點要挪，隔振位的加強板要重做，前後副車架的連線剛度要重算。
改到第三版，碰撞模擬跑出來一組資料不對，側碰的時候門檻梁受力偏了百分之七。
“推回去重改。”李工說，“這一版不能用。”
“第四版要三天。”組裡的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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