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尋到馮豐時候。
他只披著一件,磨得發白的舊甲,正領著幾個新兵,昔日威風凜凜的廷尉,如今被貶為守衛所的小官。
常青上前低聲說明來意。
馮豐聽罷,並未驚詫,只沉默地望著遠處斑駁的坊牆,良久才道:“自打我被革職,心裡頭那根刺就沒拔出來過。”
“神廟那樁木偶巫蠱案,太巧了。”
他壓低嗓音,目光銳利,“我雖沒了權,腿腳卻還利索。藉著巡邏的由頭,把那廟裡進出的巫師,摸了個遍。”
常青心頭一跳:“可有發現?”
“都指向‘山枝組’。”馮豐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但這幫人,滑得像泥鰍。每次咱們的大網剛撒下去,他們就先斷了尾,跑得無影無蹤。”
“即便僥倖抓個活口,”馮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是自盡,便是半道上被人割了喉。”
“如今,線索斷在了南風館。”他嘆了口氣,滿臉頹唐,“我怕這回,又是竹籃打水。”
常青眸光微閃,沉思片刻,忽道:“那便不動他們。”
馮豐愕然抬頭。
“韓大人遇刺,他們既已露了爪牙,便不會輕易收手。”
常青聲音沉穩,透著股算計,“我們要做的,不是搗毀巢穴,而是摸清他們下一口,要咬向何處。”
馮丰神色一凜,重重點頭。
如今未央宮那位生死不知,朝堂上下人心惶惶,正是多事之秋。
“還有,”常青補了一句,“加強長安城防。這幫人擅長借鬼神之名,行亂政之實。恐會散佈謠言,動搖民心。”
“這是堂邑翁主的囑咐。”
言罷,他恭敬一禮。
馮豐看著他,神色複雜,終是拱手回禮:“常副將放心。”
出了守衛所,常青勒馬回望廷尉府的方向。
目光在那高聳的圍牆上一觸即收。
還差最後一環。
他不敢耽擱,趁著天色微亮,策馬揚鞭,直奔城門而去。
從陳蟜處得來的訊息,竇太主昨日便已離京,若是快馬加鞭,應當還能在官道上截住。
……
官道漫漫,黃沙卷地。
直到日上三竿,常青才在一條蜿蜒的車隊末尾,瞧見了那輛熟悉的青帷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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