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蘇州，元序智慧汽車總部頂樓。
第一會議室裡冷氣開得很足，氣氛卻僵硬得像塊生鐵。
昨晚在太湖測試場還滿臉驚歎的德國感測器供應商代表施耐德，此刻正雙臂抱胸，把一份長達三十頁的補充協議推到了蘇倩面前。
“蘇總，昨晚貴公司的暴雨避障表現確實令人印象深刻。”
施耐德靠在真皮椅背上，語氣傲慢，“但經過我們德國總部連夜評估，你們這種繞開常規防抱死系統的底層演算法存在未知風險。為了保證我們博爾赫集團的品牌聲譽，你們必須將昨晚那套‘直覺避障’的原始碼向我們全面開放共享。”
蘇倩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冷冷看著桌上那份檔案：“施耐德先生，採購合同裡寫得很清楚，博爾赫只負責提供硬體感測器，無權染指元序的底層軟體架構。”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
施耐德聳了聳肩，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如果不共享程式碼，我們將以‘安全隱患’為由，無限期推遲下個月五萬套高精度毫米波雷達的交付。蘇總，你們的新車十月份就要上市量產了，沒有我們的雷達，你們拿什麼交車？”
旁邊的採購總監臉色鐵青：“你們這是趁火打劫！違約金怎麼辦？”
“違約金才幾個錢？我們賠得起。”施耐德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錶，“現在是北京時間九點十分，下午三點法蘭克福總部上班前，我希望看到蘇總簽字。”
會議室另一側的客座上，今天一早剛從大西北飛回華東、主動登門拜訪的鼎盛產業資本合夥人韓世昌，正端著茶杯不動聲色地旁觀。
昨晚在西北七號試車臺見識了遠川投資旗下“破空航天”的恐怖實力後，韓世昌連夜買了最早的航班飛來蘇州，就是想在元序汽車這艘大船徹底起飛前，看看鼎盛有沒有機會插一腳分一杯羹。
看到施耐德逼宮，韓世昌放下茶杯，恰到好處地開口：“蘇總，歐洲老牌供應鏈一向排外。要不這事由我們鼎盛出面斡旋？鼎盛在海外併購基金裡有些話語權，只要元序願意在C輪給鼎盛留百分之十的份額……”
“不必了。”蘇倩直接打斷了他，將那份補充協議合上，“元序的程式碼一行都不會交，股權也不會平白讓出去。”
走廊外。
拿著兩份後勤車隊預算單過來找蘇倩簽字的王默，隔著半扇磨砂玻璃窗，把屋裡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他沒有推門進去拍桌子罵街。
王默轉過身，慢悠悠地走進走廊盡頭的消防樓梯間，關上防火門，掏出兜裡的私人加密手機撥通了顧承安的號碼。
“老闆？”香港那頭的顧承安立刻接起。
“德國那家做毫米波雷達的博爾赫集團，在法蘭克福交易所上市的吧？現在盤子多大？”王默靠在樓梯欄杆上，聲音平穩得像在問今天食堂的菜價。
鍵盤敲擊聲響了五秒，顧承安彙報道：“家族企業改制，總市值不到六億歐元。因為前兩年歐洲車市萎靡，他們家族幾個繼承人一直在拋售套現，目前二級市場上的流通股極其分散，只要握住百分之三十五就能直接改組董事會。”
“現在歐洲剛開盤？”
“還有三分鐘開盤，老闆。”
“動用二號離岸賬戶裡那批上個月剛兌出來的美金。”王默彈了彈預算單的邊角，“不用跟他們談溢價併購，太慢。直接讓法蘭克福的操盤團隊進二級市場掃貨，不計成本，二十分鐘內，把市面上所有的流通籌碼給我吃幹抹淨。”
電話那頭的顧承安呼吸微微一滯，隨即沉聲應道：“明白。四億歐元備用金已經就位，二十分鐘後給您結果。”
王默結束通話電話，把加密手機揣回兜裡，推開防火門走回走廊。
……
第一會議室裡，僵局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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