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九點，在兩千公里外的西北大漠七號試車臺，就是眼前這個穿著後勤工裝、坐在小馬紮上喝枸杞水的男人，用一臺跨時代的“夾層水冷發動機”把星恆航天的估值砸得粉碎，逼得他韓世昌連夜坐紅眼航班逃離大西北！
他昨晚還在猜測這位“王主管”到底是遠川投資那位神秘大老闆身邊的什麼心腹欽差，沒想到今天一早，這尊大佛居然真的在蘇州給人遞油卡報銷單！
韓世昌快步繞過茶几，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對著王默微微欠身，雙手主動伸了出去，語氣裡再無半分剛才的矜持：
“王主管！昨晚在西北七號火箭試車臺一別，沒想到您這麼快就回蘇州坐鎮了！”
轟——
主位上的蘇倩只覺得耳邊炸開了一道驚雷。
她猛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王默。
西北七號火箭試車臺？！
前天王默滿腳海泥地回來，跟她說的是去宿遷看充電站、去連雲港幫老家朋友看工業地。可昨晚他在太湖測試場跑完暴雨路測，怎麼會出現在兩千公里外的大西北火箭基地？！
而且，連韓世昌這種級別的百億基金合夥人，見到他居然要主動起身行禮？！
昨晚黑色隨身碟的疑雲還沒散去，此刻韓世昌的一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王默身上那層“老實司機”的偽裝。
“韓總認錯人了吧，或者是記串了日子。”
王默面不改色地跟韓世昌握了握手，隨口胡扯道，“我前兩天在西北替公司採購一批特種防凍液，昨晚一直在蘇州淋雨開車呢。”
韓世昌哪裡會信這種鬼話，只當這位爺喜歡玩微服私訪的低調把戲，連連賠笑點頭：“是是是，怪我昨晚沒睡好，記岔了時間。”
一旁的德國代表施耐德看傻了眼，用生硬的中文不耐煩地打斷道：“韓先生，你跟一個管車隊的工人客套什麼？蘇總，我的時間很寶貴……”
“嗡——嗡——”
施耐德話沒說完，他西裝內袋裡的私人衛星電話突然發出了極其尖銳的蜂鳴聲。
這是隻有德國漢堡總部最高董事會才會動用的緊急越洋專線。
施耐德皺了皺眉，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喂，董事長，我正在蘇州向元序施壓，最遲今天下午就能拿到他們的演算法……”
電話那頭沒有給他任何說完的機會，傳出一陣近乎咆哮的德語怒吼。
僅僅聽了十秒鐘。
施耐德臉上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表情，如同被重錘擊碎的石膏像，瞬間寸寸剝落。
他的臉色由紅轉白，豆大的冷汗順著金髮鬢角滾落下來，握著手機的右手抖得幾乎拿不穩機器。
“是……是，我明白了，我馬上照辦！”
施耐德用盡全身力氣立正低頭，對著空氣敬了個禮，隨後失魂落魄地放下手機。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盯著他。
王默把簽字筆遞給還在發怔的蘇倩，順便扭頭瞥了施耐德一眼：“施耐德先生，法蘭克福那邊上班挺早啊。五萬套雷達還留在漢堡港吹海風嗎？”
施耐德渾身一激靈，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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