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五美滋滋地放下手,腳步更快了,嘴裡還哼起了小曲兒。
李星月跟在後面,看著他這副德行,什麼也沒說,只是把煙掐了,手插在兜裡,不緊不慢地跟著。
張小五領著李星月七拐八拐,鑽進一條窄得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過的巷子,走到盡頭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上面掛著個破牌子,寫著“閒人免進”。
張小五在門上敲了三下,停了一秒,又敲了兩下。
鐵門上的小窗“唰”地拉開一條縫,裡面露出一雙眼睛,掃了張小五一眼,又掃了他身後,悶聲問:“幾個?”
“一個,大客戶,包房。”
小窗關上了,過了幾秒,鐵門從裡面拉開,一個穿黑夾克的壯漢側身讓出通道,下巴一抬:“進。”
李星月跟著張小五往裡走,穿過一段燈光昏暗的走廊,下了兩層樓梯,拐了個彎,前面忽然亮堂起來。
張小五回頭衝他笑了一下:“哥,到了。”
李星月抬眼一看——好傢伙。
這地方從外面看就是個破巷子盡頭,誰能想到底下挖出這麼大一片空間?
挑高至少七八米,頂上拉著鐵絲網,網上面掛著一排排的射燈,把整個場地照得通亮。
中間圍著一圈合金欄杆,欄杆裡面是沙土地,地上深一塊淺一塊的,分不清是水漬還是別的什麼。
欄杆外面一圈一圈的全是人。
有站著的,有坐著的,後排還有踩著凳子往前探的,手裡攥著啤酒瓶子,嘴裡罵罵咧咧地喊:“打啊!你他媽倒是打啊!”
“躲什麼躲!上啊!”
“咬他!咬他脖子!”
“廢物!這就不行了?”
“真夠垃的,要換我第一招就給它來個猛虎硬爬山,一招制敵!”
李星月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籠子裡一個光著膀子的男的,渾身是汗,手裡攥著根鐵棍,正弓著腰喘粗氣,臉上掛了彩,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對面是兩隻二階喪屍,一隻趴在地上啃什麼東西,另一隻正繞著圈找角度。
那男的喘了兩口氣,咬著牙往前衝了一步,掄起鐵棍砸在最近那隻喪屍的腦門上,“砰”的一聲悶響,喪屍腦袋歪了一下,但沒倒,反手一爪子撓過來,那男的往後一縮,肩膀上還是被劃了一道。
欄杆外面立馬炸了鍋,有人罵娘,有人起鬨:“接著打!老子壓了你五十!別給老子丟人!”
那邊有個胖子往場子裡扔了半塊麵包,麵包滾到籠子邊上,光膀子的男人猛地竄過去,抓起麵包就往嘴裡塞,幾口吞下去,臉上還沾著土和血。
“哈哈哈你看那傻逼樣!”
“快看快看,吃了吃了!”
胖子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後合,旁邊幾個跟著起鬨,也從兜裡掏東西扔下去,有扔花生米的,有扔菸頭的,還有個扔了半根火腿腸。
李星月掃了一圈,這場子裡少說二百來號人,才上午就已經坐了個五成滿,空氣裡混著汗味兒、酒味兒、還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和血腥味。








